顾明泽眯了眯，仿佛也未曾料到他真的会答应，嘴角却勾一笑来。

“江卿，果真。”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

顾清澄仍闭着，却忽然觉得那一风，仿佛都从他后卷起，裹着整座京城的风雪、裹着她心未曾言说的滔天浪，一并涌来。

江步月停在她咫尺之

太近了。近得能听见彼此错的呼，近得能刺破所有隔着半生算计的沉默。

他低，看她的脸。

她虽闭目，却清晰受到那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记忆里。

然后。他的手指，落了。

指腹划过她的那一瞬，带着极轻极轻的凉意。

那是惯于在暗权的手，苍白而有力，此刻却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抖，似描摹，又像是诀别。

无人得见。

一个冰凉的件，顺着他的指尖，她染血的衣襟。

她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清风散去。

江步月垂眸望了望手中的小瓶。

白釉染血，像极了他这些年怎么都握不住的执念。

“带她走吧。”

他低声吩咐，首的死士犹豫了一，终究将顾清澄捧起，送到了那匹白之上。

等到她彻底安全之后，他递药瓶的动作，脆利落得像在丢弃一件废棋。

他没有再看她一。

没有回。没有迟疑。

仿佛递去的，不过是个无关要的件。

仿佛放弃的，不是他苦心孤诣、耗尽心血、赌上命才走到前的翻盘之局。

只为换她，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顾清澄闭着，躺在背上，裙摆晃晃悠悠，渐行渐远，如同她渐沉的思绪。

她想起了她还是公主时，他对她行过的折腰之礼，指尖陷掌心。

可她还是看不懂这步棋。

这步以江山为注、以命途为筹、只为换她离去的……

绝命之棋。

……

台风声渐。

顾清澄的影已被沉重门吞没，三千死士踏雪而去，刀锋寒芒仍在空中浮动。

顾明泽缓缓走近，目光沉静，声音却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意味：

“江卿肯为人折腰，真乃……盖世英雄。”

而江步月，仍立在原地。

衣袂微动，面上却无悲无喜，唯角残着一微末弧度，恍如隔世，了无挂碍。

她还活着。

他要她继续活着。这便够了。

权谋、利益，都可以被算计。

不过就在方才，阶应诺的瞬息，他骤然彻悟：

如果她这一次，再死在他前。

即便是君临天，也了无生趣。

他自诩算尽一切，唯独算不过自己的真心。

真心。

……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澄自背上醒来。

风雪未歇，天光微冷。

她意识地探手怀，指尖及冰凉之，竟是江步月的那半枚虎符。

“我们这是去哪里？”

顾清澄忽然冷声开。

“回禀七姑娘，去南靖，为您解毒。”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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