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澄凝望着那片突兀的黑暗，思绪翻涌，而已先于意识，悄然跃窗外，掠夜。

只要找到这些古董商的名目，整个洗银脉络的上游将尽在她中。

在周浩就要拐弯的刹那，她的腰发力，整个人如虎般悬贴在舱板之上，几乎同时，另一只手无声地向上推开那雅室虚掩的门扉。

她先推开了周浩的房门。这是一间极其狭小的卧房，本应，但奇异的是，卧房里反倒十分燥，这异常的气息，昭示着她要找的东西，必然就藏在此。

将一切恢复原位后，她如鬼魅般舱门，沉沉的夜与江雾之中。

……

即便周浩事后发现，想要追索到她这个毫无份的人，也如大海捞针。

像被无形线索牵引一般，她目光定在那尚未压实的枕。指尖探，果然及壳账册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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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九月份，七万三千两的一笔账目。她自袖中一片薄刃，那页关键的账目已被平平裁，悄然没她怀中。

睡了？还是察觉了什么？

待屋外动静渐歇，她再度探时，那房间里的灯火，却已经灭了。

驿卒从另一侧巡视离开，顾清澄则从江边一侧的窗悄然翻锦瑟先生的房中。

这是她第一日来到望川驿、驿馆的小二引她去的，锦瑟先生的房间。

就在此时，船底木梯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对方正一步步走向这间舱房。

她趴着，一动不动，睛无意识地扫过雅室。昏暗中，桌案上摆着一颗夜明珠，照一室温光，也照见桌上的几张纸条。

她展开一页，借微光翻阅。五万两的银，果然清清楚楚地了几家字号之中：“聚兴斋”“珍宝阁”“芙蓉轩”……每一笔来往、每一个古董商号，她都牢牢记。

空气中还留有茶香，一盏半盏温搁在桌边，显然主人方才离席未久。

丁九镖虽然“丢”了，可五万两还在，这笔银的真正向必然会留痕。

若能揭开这位神秘商人的真容……

她停，心中骤然浮现一个念：

“张池：客房充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屏息翻找。桌案、床底、柜中……时间在静默中逝，却始终不见那册的踪影。

“周浩：遵主人令，资悉数送达涪州。”

形一闪，她没一片黑暗之中。

念尚未落定，驿卒提迎面走来。她立刻垂首避开，形一闪，退回房。

……又来迟了。

她呼一凛，暗影中，只见来人正是周浩

账本在手。

“咔哒。”

“周浩：收秦酒来信，令已至涪州。”

这关键的账目既已怀，她便再无后顾之忧。

心中微动，她极缓地挪近，借着珠光看去：

，门扉锁，想来是为最尊贵的客人预备的。

“秦酒：主人未应，为保城，自作主张，请恕罪。”

这些潦草纸条，在夜明珠淡淡透亮，句句都在印证她白日听到的船夫闲话——那“涪州庄园”，并非虚言。

账本在哪里？

另外，既然锦瑟先生连接了南北两路的古董生意，那么这商船上，南靖游的古董商，最后极有可能是将银送与镇北王的最后一环。

她一认——

一片黝黑里，周浩却在整理床铺。他似乎在枕上趴伏了片刻，动作寻常，看似什么都没，但在顾清澄里，每一个动作都非同寻常。

她静静呼着，觉到后背贴着的是一片绒毯，而非冷的船板。这层薄薄的船板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清澄翻过，将绒毯掀开一角，屏息凝神，顺着船板的隙窥视。

当顾清澄无声回到望川驿之时，夜已，先前的灯火已经熄灭，而唯有一的明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账本。

她如猫般翻而，重返舱室。

顾清澄只扫过一，来不及多想，心神便被方周浩离去的脚步声拉回。

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