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珩的手指停住了。

然而， 清冷的声音却继续传来， 像冰兜浇：

“如意公不是为了填房夫人来的么？”

“若归时仍是孤， 也不好差。”

那颗刚刚飞升的心，无可挽回地坠了回去。

“什么意思。”

“来时， 是世扮的“夫人”，归时， 便由我来扮，助世复命。”

贺珩愣住了：

“可那是……妾啊。”

屏风后传来一丝极淡的困惑：

“既然是劳烦世相助， 借个份回京，又何必大张旗鼓呢。”

那张被他皱又摊平的纸， 此刻在桌案上格外刺。

他盯着它，艰难地挤几个字：

“顾清澄……”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屏风后的少女声音却平和：

“世厚，清澄铭于心。”

“正因世的心意珍重， 重若千钧， 故……不敢轻受。”

“亦不敢挥霍。”

“为何不敢挥霍？”

他一气，试图将所有的绪都肺腑。

终究是骤然起， 大的影几步便绕过那扇了屏风——

屏风之后，少女裹着一件宽大的玄外袍， 斜倚在竹榻之上。方才濯洗过的乌发半，如瀑般散落肩背，雪肌乌发，未加雕琢， 衬得她的睛明亮如星。

这双如星的睛，因错愕而微睁，冰凉却灼目。

他鼓足毕生勇气，迎上了这她冰凉的眸：

“本世不怕挥霍！”

顾清澄看着他，的睫颤了一。她终究是拢了拢上的袍，轻声：“清澄与世，不是一路人。”

“我知！”

他几乎是低吼声，的躯却倏然折了去。

此时，他以一接近臣服的姿态，委于她的裙角，仰望着她。

“我知你非是凡鸟栖于蓬蒿。”

“你要飞得很、很远……我知。”

他嗓音微颤，像是终于卸了什么：

“可我舍不得……九万里大风扶摇，我怕，怕我连一程都护不得你周全。”

“所以，若你执意向上，我就你的登云梯。你若要搅风云，我便为你筑避风港。若有一日，你倦了，厌了，我便将你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

一字一句，像将心剖开，只为递给她看。

他那双桃望着她，底已无少年意气，只有沉沉一片的，炽烈的执念。

顾清澄沉默着。

终于，他像耗尽力气般：

“我只求你一事……顾清澄。”

“你那么危险的事。”

“你，你别再死了。”

“好不好。”

她垂首看着他，底浮起了一丝暗光，又悄然掩。

“贺珩。”

她轻唤他的名字。

“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欠我什么吗？”她坐直了，轻轻地抚平裙角，“若不欠，何苦自轻至此？”

她有些不解，前曾经鲜衣怒、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何以低至尘埃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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