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可真是个妙人！”

笑声未歇，那只虚扶的右手突然发力， 反倒真稳稳地托住了江步月的手臂。玄铁护腕硌着他苍白的指尖， 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当年你第一次渡江， 来北霖的时候， 还是本王接亲迎的殿。”贺千山的臂膀稳如铁， 任他借力，“那时候殿尚不及鞍， 连抬看本王都不敢。”

“没想到，转竟已这般气度了。”

贺千山说得直白， 睛如鹰隼般锁着江步月的眉。

江步月神不动，冰雕似的手就这么从容地搭在了那铁臂之上：“十二载秋， 步月还能劳贺帅亲自相迎，也不算混得太差。”

两人的寒暄中暗藏机锋， 而相托的手纹丝不动——贺千山未退半步，江步月也未迟疑分毫。

恰似他们这场易。

生死、家国、荣辱，纵有千般仇恨， 万立场， 但只要利益汇尚存一线，便足以撑起两人之间的的盟约。

江步月翻时， 全的关节都已冻得发僵，面上却仍带着那抹淡若远山的笑意。

营帐， 炭火烧得通红，勉驱散了他郁不散的寒意。

贺千山卸盔，全貌，斑白鬓角在火光更显清晰。

他亲手斟了两碗酒， 推过一碗：“外苦寒，殿饮碗酒。”

声音洪亮，仿佛方才帐外的剑弩张从未发生。

江步月端坐客位，大麾未解，寒气犹在。

他的目光落在陶酒碗上：“冰天雪地，陋琼浆，贺帅待我……果真非常。”

言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贺千山笑了：“四殿好力。”

一酒，江步月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血：“不及贺帅在这雪山之上，温着江南的桃酿来得风致。”

“千里雪原，快加鞭，当真是千金买醉。”

他的语气极淡，但字字句句里带着冰锋。

“托四殿的福。”贺千山脸上的笑容未变：“若非四殿亲自为本帅筹谋，弟兄们怕是要拿雪当酒喝了。”

话里话外，不过银钱粮草，二人皆是同谋。

江步月不置一词，只是轻轻拂去大氅上的积雪，动作优雅从容。

“看来贺帅的白银是收到了。”他淡淡，“簪，可也收到了？”

“自然。”贺千山语气不急不缓，“齐光玉簪果然是好，只可惜我家没生女，唯有犬顽劣。还望四殿日后于京中多担待些。”

“既然礼已送到——贺帅打算何时履行承诺？”

帐中气息微凝，炭火噼啪，声声似在问。

贺千山眉心的笑意只停了一霎：“殿如何这般心急了。”

“真到用簪那日，也还有半月的光景。”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说到簪，倒是本王失算了，竟不知四殿也有怜香惜玉之心。”

江步月缓缓抬。

“我那犬赤诚愚钝，可殿的心却有七窍。”

贺千山的甲胄轻振：“小如意一把火烧了秋山寺，倒是痛快。”

“可那小心，见不得血。”

他转看他，影将江步月的半张脸笼在暗：

“偏四殿好心，替吾儿将那些手的姑娘全数接走了？”

江步月眸光如扫过，避而不答：“世人皆知吾与镇北王势同火。”

“王爷坐拥雪原铁骑，最盼的不过是质横死，两国盟约作废，五万定远军便可顺势而动。”

“如此，我与您共谋，于外人看来，自是荒谬至极，反倒天衣无，绝无疑虑。”

江步月抬眸直视贺千山，火光落在眸里：

“银钱已至，人亦帐，王爷却仍……信不过我？”

贺千山面上笑意不知何时已褪去，微微偏首，神难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