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澄反手丢掉刀剑，半跪在他边，伸手一探，他还有脉搏，呼也微弱但尚在。

“贺珩！”

小麦肤的少女在雨夜中向她回，忽地粲然一笑。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积缓步而来。

一切随时都会彻底倾覆。

“醒醒！”

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货船发了锐利的信号声，杜盼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还活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浪打来，船猛地倾斜了一半，顾清澄死死地抓住缆绳，稳住形。

杜盼的声音忽远忽近。

“砰！”

顾清澄周血瞬间凝固，手中的弯刀破空而，带着摧山断海之势斩向轻舟。

“舒先生！快走！船要沉了！”

那一镖，竟不偏不倚地扎在她藏在的那包梅上

她的呼一滞，分不清是血，还是那件标志的红裙。

“京城的梅……”她弯了弯睛，角还挂着因惊吓而溢的泪，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救了我。”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去，江面上只剩班勇的尸，而王达已然驾着轻舟逃离了。

就在这时，主舱传来“咯吱”一声——

她低看了自己，手在怀里掏了掏，摸那个鼓鼓的油纸包——

她几乎是从肺腑里挤来他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江船舱时发的可怕呜咽。

那是她珍藏了一路的东西。

她曾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漠了。

是贺珩，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抛了来，蜷缩在血里不住地颤抖着，只有手指还攥着那柄短剑，保留着抵御的姿态。

顾清澄扑上前时，只看见了那抹被暗红包裹的人影。

“我没事……”杜盼着气，扭笑着，脸上泛着憨厚的红，像是刚刚对了一难题。

脚的船发不堪重负的，正在一沉。最后一名学生被她送上了绳桥，顾清澄刚刚松了一气，可还没等这气真正落，她忽然意识到——

在她凑上去之前，舱门忽然发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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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珩？”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被银镖贯穿的油纸包裂开大大的豁，一颗颗油亮、乌黑的梅，像断线的宝石般倾泻而，沉江底。

“别回了。”

她突然瞥见主舱门渗一抹暗红。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双目闭，边没有一丝血，毫无方才搭桥时神采飞扬骄傲的神态。

木屑飞溅中，一红影如断线风筝般摔在她脚边，而另一黑影与此同时一闪而过，消失在沉船中。

又一个浪拍来，冰冷江漫过她的脚踝，可她的目光仍死死锁住黑的船舱。

顾清澄的指尖却好似脱了力重重垂，间却突然涌上一腥甜。

“走！”

顾清澄扑上前，目眦裂，却只抓住杜盼的衣角。

班勇尚未来得及反应，颅已然飞半丈，珠仍死死盯着绳桥方向，尸像死狗般坠江中。

“……梅，回再给你买。”

没有回应。

原来，她还是怕，怕她要保护的人毫不犹豫地去赴死。

“杜盼——！”

顾清澄的呼沉了来，她垂眸，透的发丝挡住视线。

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贺珩的声音了。

顾清澄听见自己的心要碎了。

“先……生……”

主舱门碎了。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到底在哪里？

顾清澄低，才发现另一只手早已被船舷尖锐的木刺穿透，鲜血顺着指滴落，和江化作一团，混夜。

的雀鸟，用她的壮实的，直直地扑向了绳桥，用膛结结实实地接住了那一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