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步月院里那滴夜坠在石案上的声响。

“您要救多少人？”

是贺珩。

“都在此，拿去！”

在耳鸣的嗡响里， 甲十九船上女学生们的尖叫声撕开夜幕。

还有转圜余地吗？

“钱货两讫。”

顾清澄没注意到他底那一闪而逝的神。

少年穿着亮的红裙，脂粉还未褪，那双涂了蔻丹的手青暴起，他扛着一个半人的木箱，重重摔在船老大前。

“七十三人。”

灯塔如幽冥之沉寂地凝视着一切，看着耸的桅杆如命数般拦腰斩断。

“那么，五万两。”

“转舵。”

班勇落前那句“藏好”的叮嘱仍在耳畔回响，可，她已顾不得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线，计算着距离、角度与船速。

……来不及了。

“舒姑娘，您应该知， 我们是货船。”

“若是丢了货，我们也活不成。”

“可我要救的是人命。”顾清澄的心在飞速坠，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响终于落地，穿透灵魂般震颤。

箱盖在撞击中弹开，雪亮的银锭落一地，在甲板上砸沉闷的声响。

顾清澄正准备暴力征服船老大的时候，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滴答。

断裂声震碎湖面的刹那，顾清澄已经动了。

“好。”

“舒姑娘，一手钱，一手货。”

而顾清澄此时却无心顾及他的反应， 只沉声：“靠向前面那艘船。”

前的画面让她呼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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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蓦然回——

那是她迟到的代价。

“……好。”

她忽然想， 若这一次再迟，那京城的梅， 以后就再也尝不到了。

顾清澄的形顿住：“为何？”

船老大愣了一霎，旋即却冷静低：“好。”

船老大看了她一，终于一个意味不明的神。

语气极稳，竟未曾有过半分的迟疑。

她的形如夜鸦般掠起， 黑衣猎猎舞动，一息， 她已落在船老大面前。

顾清澄向船舱外走去的时候，船老大却开了。

逃亡路上， 杜盼分给她的京城梅的酸涩涌上尖。

此时，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

顾清澄只是稍微犹豫了一，就了决定。

船老大目不斜视， 低声应了。

七十三人，一人不能少。

“舒姑娘， 您的意思是……”

船老大挲着舵，声音冷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船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恐怕不行。”

“我要救人。”

女学那场大火， 七人葬火海， 十二人因火重伤。

这一瞬间，仿佛万籁俱寂， 顾清澄只听见脑海中一声——

……又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