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四） 小心边人。

贺珩的底一片乌青， 再的脂粉都盖不住。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顾清澄钻车厢时，他压低声音恨恨问。

“睡觉去了。”她莫名其妙白了贺珩一，“偏你睡得锦榻， 我睡不得？”

贺珩被她哽住， 脸终究是不够厚， 那句“你不是要护着我”堵在嗓， 死活也没能说。

“没工夫闲扯， 车坐船。”

顾清澄当着贺珩的面撩开车帘，贺珩顺着她的纤指过去——

官船已经起锚， 岸边只剩几艘摇摇晃晃的茅草船，仿佛一秒就会被风跑。

“就这？”

“就这。”

顾清澄面无表：“你是丁九镖的杂货。”

“本世原是要去甲十九镖的。”贺珩从鼻腔里冷冷哼一声， “原本给你这十万两，也是冲着她们去的。”

见顾清澄不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钱不是问题。”

“方才问过了，王达说满员了。”顾清澄都不抬。

贺珩拧起眉：“本世也不是非要那排场。

“可是这茅草船， ”他看着那一摇三晃的样，顿了顿，“实在不够稳妥啊。”

顾清澄这没吭声， 她知他所言不虚， 这茅草船莫说经不起风浪，便是江风稍疾， 怕也要让贺珩的男儿份暴无遗。

“要不……你回京？”顾清澄看了看他，真诚建议。

“没门！”贺珩咬牙切齿， “本世既已忍辱负重至此，岂能铩羽而归！”

两人正僵持间，听得车厢外班勇的声音：“舒镖，姑娘们都要走了， 您快儿！”

顾清澄把心一横：“我与你单独一船。”

她如常伸手去扶，角还噙着惯常的浅笑：“走吧，。”

可这次，贺珩却避开了她的指尖，一言不发地拎起裙角，径自了车。

顾清澄的手悬在半空，对这少爷脾气有了几分无奈。

“，怎么又不走了？”顾清澄站在一红裙的贺珩边，“可是鞋不合脚？”

贺珩没看她，抬手指向渡另一侧：“你看那艘货船，还有空位。”

顾清澄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望川渡边，一艘商船正缓缓装货，船宽大，帆布整洁，稳稳停在面上，与女学生们乘坐的官船竟有几分相似。

她不由挑眉，这位世爷挑剔归挑剔，光倒是毒辣。这商船即便拥挤些，总比那几叶随时可能倾覆的茅草船上百倍。

她吩咐班勇去问，没多久，班勇跑回来，压低声音：

“镖！巧了，这船跟咱们同路！”

“不过……人家要一千两银”

他挠了挠，声音更低了些：“咱们这趟镖一共才赚多少……要不还是算了罢。”

顾清澄还未开，忽见一只纤白大手从红袖中探。

“啪”的一声，足的银锭落在班勇掌心，在晨光泛着冷冽的光。

班勇瞪圆了——

好家伙，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千两！

他偷偷瞄了那位始终冷着脸的“填房夫人”，心镇北王府手就是阔绰。

“还不快去？”顾清澄轻踢了他一脚。

“得嘞！”班勇眉开笑地揣着银跑了，不一会儿就在船朝他们使劲招手，“镖！夫人！快上船！”

丁九一行七人，带着五车货鱼贯登船。货先上，顾清澄空着手，殿后而行。

刚踏上舷梯，船微晃，一旁的船老大忽然伸手拦住她。

“敢问姑娘可是……舒羽？”

顾清澄回愣住，心想自己也没这么大名气，但她终究还是了。

船老大听罢，神一松，恭敬地将一锭银回她掌中：“那您便是锦瑟先生的朋友了。”

“这是锦瑟先生的船，自家朋友，不过一程，何须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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