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十九、二十……

搭弓、瞄准、箭，毫不犹豫，一气呵成，她的动作畅至极，如行云，瞬息之间，数鸽中箭。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清澄无辜地眨眨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比分即是杀戮，故而准优雅，心无旁骛。

取箭的手灵动如蝶，轻盈地拈起新的箭矢，搭于弦上。

不可能，七杀已经死了。

贺珩骁勇无双，本应毫无悬念地拿这场考试，可惜他碰到了，把考试当成杀戮的舒羽。

但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学生舒羽，经脉寸断。

贺珩的额冒细汗，车战之，他也几近力竭，手中的神弓似有千斤重，然而比分却被顾清澄后来居上。

这是对杀戮的级理解，有这样能力的人，他只认识一个……

每一箭，都只引起了一只鸽的注意。

她对杀戮的悉程度，超越了所有普通学生。

十分、十一分分、十二分……第一名的比分，被追平了。

两枚箭矢接连疾而。

第一箭切鸽的脖颈侧面时，那鸽连扇动翅膀的节奏都未打，便蓦地直直坠落，鲜血渗，洇红一片羽。

弓落地，她后的箭袋已然空空如也。

少女手握巧小弓，早已于寂静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猎杀。

书院座医颤抖着声线，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舒羽的脉象：

无论是手还是谋略，舒羽在这场考试的表现都堪称完。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贺珩那一箭的须臾。

第二箭随其后，快得几乎与第一箭重叠，却径直刺另一只鸽的心脏，鸽的猛地一颤，双翅瞬间僵，从空中垂直落。

或中，或中颅，或被箭矢在腹划开细，或割破咽无声坠地。

众人的目光尚黏在那威力惊人的一箭，她却不假思索地再度手了。

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是这个，经脉寸断的普通少女——

贺珩的箭，如猛虎山，尽展摧枯拉朽之势；而顾清澄的箭，似灵蛇，无人在意却招招致命。

一地落羽，考吏为了捡她的鸽，早已满大汗。

唯一的问题是——

伍迈禄的心里突然浮起了一丝寒意。

箭箭有余力，但箭箭致命，一箭封，算无遗策。

她每一次手，力看似轻柔，却招招狠辣，箭风不似贺珩般凌厉，也不若林艳书般炫技，可她的箭效率奇，连发数矢，从不拖泥带，皆是一招殒命。

镇北王世贺珩的箭，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的存在。当学生们的喝彩声如雷般响起时，顾清澄手中巧的弓，也悄无声息地动了。

伍迈禄的眉拧，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得不承认，对舒羽的评价，还是过于草率了。

贺珩，败了。

围观的所有师生，都忍不住倒了一凉气。

第三箭、第四箭，是动的黑鬼魅，从她手中弓箭，在漫天的铮鸣振羽里，安静地缠上目标，鸽们甚至来不及挣扎与悲鸣，无声陨落。

落，当众人定睛一看时，贺珩的箭已经两只鸽的躯钉在了树上，木三分，让考吏箭时费了好些力气。

考场陷一片寂静。

破空之声全无。

无声而致命。

她比他们所有人动静都小，但杀得更快，每一支箭都像经过心计算一般，准确无误地命中鸽最脆弱的位，手起箭落间，是一场杀戮的艺术。

他回看她，恍然间明白了她的策略——前一场的养蓄锐，是为了这场杀戮服务。

当最后一只鸽发哀鸣时，顾清澄轻轻呼一气。

很快，在一次次令人振奋的计分播报中，林艳书的名次突然变成了第三，终于有人再次注意到了第二名，舒羽——

他心有所悟，终于放了手中神气的大弓，提起考场的普通弓，在这场考验准星的考试里，轻就是快，快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远传来排山倒海的喝彩，贺珩再次一箭双雕，风光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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