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彻底暗了去，只有药碗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味。

其实他跟裴舟讲得不全。

失眠多梦，闷气短，都只是小问题，燕信风现在全上最难受的是。

他总是疼，发作像有锥扎位，东一圈西一圈地搅，最疼的时候连前有什么都看不清。

医官把脉后说他不该疼，若一定要疼，那必定是心气郁结，松不了那气。

其实不用他说，燕信风自己也清楚，这个病大概是好不了了，要跟他一辈。

……

缓过一阵闷痛后，燕信风重新来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

冷风立刻钻了来，冲淡了书房里重的药气。炭盆里的灰烬被风卷动，打着旋向上飘起。

燕信风的视线追着那些灰烬，看着它们细小的黑影飘窗外，消散在院的冷空气中。

今年很冷，但据说明年会是个好年景，适合地。

了地，就有粮，有饭吃，就不必打仗了。

燕信风能听见隔得很远的笑声，是那两个刚招府里的小女使，正为能吃上麦芽糖而兴。

她们其实本不在乎打仗，只想着吃饱穿，有甜便会很自在。

战争本，就不是她们应该承担的。

卫亭夏临走时掴在他脸上的那一掌，火辣辣的早已消失，可那份力与决绝，时至今日，燕信风才终于琢磨些许滋味。

这样不对。他想。

燕信风抬手了依旧刺痛的额角，慢慢关上了窗。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卫亭夏离开是觉得他无药可救，如今他已经改好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今年不回来，明年能回来吗？

或者后年？

如果一直不回来……

燕信风想起那场梦，想起那个面如白纸的人蜷缩在他的怀里，嘟嘟囔囔地说，反正在那里也是受苦。

朔国冰天雪地，比这里还冷，会有人给他手吗？

梦里卫亭夏笑嘻嘻地问他什么时候娶侯夫人，两人好像一如往常地亲近。

可是大梦一场空，醒来什么都没捞着。

年关

年关将至, 裴舟照旧拉来两车年货。

今年冬天和往年一样，但不同的是城里人丁比过去兴旺些，看着也比以前闹, 来回行走的人多了, 年味就起来。

裴舟走了一路, 便有一路的人喊他裴将军。

“先在这儿停着，”他, 嘱咐夫, “待会有人来帮你卸, 卸完你自己去歇着，我先去看看。”

夫连忙应，将两辆货换了个地方停好，裴舟转走府邸, 刚门, 就听见边角的那个小房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跟两年前一样，笑着闹着, 还有腾腾的甜味儿往外。

“又熬糖呢？”裴舟也像以前那样靠在门，拿鞭敲敲门框，“每年过年都是这。”

房里, 两个小女使笑嘻嘻地拿果蘸糖吃，梳的发髻上簪了两朵小红，随着动作摇摇晃晃, 很有过年的喜庆。

知裴舟是燕信风的至好友, 且已经见过很多面了，小女使半不怕他，一番推搡后，被推来的那个小女使先行了个礼, 然后笑着说：“将军新年大吉！”

“哎，这才像话，”裴舟摆摆手，从随荷包里掏两块碎银丢过去，“你们也大吉！”

小女使笑着又行了个礼，脆生生：“侯爷和侯夫人在院呢！夫人估摸着将军要来，已经吩咐人支好锅了，您快请吧！”

时至今日，裴舟仍不能完全适应“侯夫人”这个称呼落在卫亭夏上。

但陛赐婚，上一片称贺，他那不自在实在无足轻重。

“行。”

他，转往院去。路过院中那棵枣树时，裴舟还专门凑过去比了比度，总觉得几日不见，这树又窜了一截。

刚到后院，家便迎了上来，第一句便是：“裴将军可算来了。”

裴舟就笑了：“你们全府上都知我今天要来。”

家拱了拱手。

老一把年纪，板依旧朗，：“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您有心了。”

说完，他往旁边一让，“您请。”

今年刚建好的小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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