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猛地勒缰绳，死死盯着逆光中纹丝不动的影，指关节因用力攥着缰绳而咯咯作响，青暴起。

他咬牙切齿：“……故玄虚。”

而在他侧，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神僵的军师终于有了动作。

这个从北境远而来的谋家，脸褪成僵白，那双在北境风沙中磨了十年的睛，几乎在瞬间分辨了自己的一生仇敌。

一声嘶哑的惊叫从他嘴里发来，猝然刺破了凝滞死寂的空气：

“卫亭夏——！”

这三个字，如同裹挟着北境风雪的惊雷，狠狠砸在李彦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扭看向失声的军师，又霍然转回，目光如利箭般死死钉在城门中那尊逆光静默的影上。

卫亭夏？！

他怎么会孤一人，现在这大军压境的川前关？

燕信风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晋王已经不敢再拿轻佻轻视的姿态面对这个的漂亮大夫，他知背后一定有谋，只是暂且分辨不谋为何。

他偏看向侧边，吩咐：“带一队人跟我走。”

后将领一言不发，选了一队锐跟在李彦后，朝着城门慢慢走去。

距离城门数丈之遥，李彦终于看清了卫亭夏的面孔。

他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还真是你。”

同时，李彦认了卫亭夏骑的是燕信风的坐骑，心中愈发警惕。

他轻磕腹，又往前靠近了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卫亭夏全：“怎么？燕信风就派了你一个？其他人呢？”

“我已经在这儿等王爷两天了，”卫亭夏的声音中掺杂着些许笑意，“其他人等烦了，走了。”

李彦对那等烦了的托辞嗤之以鼻，却也没有究，只是：“是老三告诉你的。”

李济是个没用的骨，李彦对他没报多大希望。

“是，”卫亭夏直接承认了，“他要过安生日，不想再陪王爷上刀山火海了。”

“真是个废。”

李彦的目光在卫亭夏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片刻，忽然扯一个带着几分狎昵与试探的邪笑。

他用鞭虚虚一卫亭夏：“卫先生，既然你是被符炽送回燕信风那儿的，想必也是不得已？不如……跟了本王如何？”

他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跟在一个曾被你背叛过的主君边，难你每天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好梦吗？”

他声音中的嘲意味太过明显，卫亭夏听完竟然笑了来。

那笑容绽开在他清俊的脸上，异常漂亮，如同骤然盛开的繁，毫无霾，更无半分芥。

眸弯如新月，底却异常清明冷淡。

“王爷说笑了。”

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城门前回，“古语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已重新站在燕帅麾，自然信他信我。

“况且燕帅为人豁达温和，必然不会亏待于我。”

“放！”跟在一旁的军师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分明是勾搭到了一起，夫夫，无耻之尤！”

卫亭夏这辈第一次被人骂夫，觉得很有意思，神一瞥，发现是熟人。

“是你啊，”他语气了然，“怎么，符炽没杀了你，所以你又有劲兴风作浪了？”

他谈起符炽的姿态过于娴熟，完全坐实了军师之前对他的讲述。

李彦神一变：“你果然是叛徒！”

而卫亭夏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对着军师开：“你这次过来当搅屎，是符炽的意思，还是朔国的意思？”

“……”

军师不想回答，神变了变。

卫亭夏明白了，微仰起，声音随意轻蔑：“原来是符炽的意思，他更是个搅屎。”

“够了！”

李彦不想再听他从谈论这些没用的东西，手臂平抬起，鞭摇摇向卫亭夏的方向。

“你这个无君无父的小人！背叛大昭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回来，燕信风与你相好，必然也是一丘之貉，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还大昭一片清明！”

他说得一派正义昂然，声音大到穿透城墙，若驰烦躁地蹬了蹬地。

而卫亭夏却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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