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燕新风缓缓回忆起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寿宴上有舞姬行动怪异，他注意留心了一会儿，果然发现端倪。

当刺客持剑杀来的时候，燕信风没有多想，踢开木桌后起挡住，结果短剑崩飞，正正好好扎他的肩膀，血如注。

关于宴会最后的回忆，就是太后惊慌的神和李昀惨白的脸，燕信风知这个伤扯得太大，太医未必能止住，所以直接回了府。

卫亭夏又救了他一命。

彼时天半昏半明，窗纸透熹微的晨光。

燕信风看清，卫亭夏就坐在他床边的矮凳上，侧立着一盏黄铜烛台。

昏黄的灯火跃着，映亮了他半边沉静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手中那柄寒光转的剑。

卫亭夏正就着那昏黄的灯火，用一方素白的布，不不慢、一丝不苟地拭着那柄剑。

剑光可鉴人，映跃的烛火，也映他低垂的睫和抿的角，那专注而冰冷的姿态，与这静谧的黎明格格不，让人心中一惊。

“……你又救了我一命。”

燕信风开，声音嘶哑得仿佛一息。

卫亭夏闻言望过来，神中并没有见他醒来的惊喜，仿佛早有预料，很凉。

“家被吓得不轻，跪在房门哆哆嗦嗦，看见一盆血就磕一个，等血止住的时候，都快把自己磕了。”

他没有提自己的心绪如何，反而谈起旁人。

燕信风放在床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低声：“他看着我大，待我如辈。”

“是这样，”卫亭夏，又，“皇上派太医来了三次，公公说太后在里哭了好几张帕，晋王陈王也让人送了药材过来。”

这里面有些待他真心，有些则是虚假意，燕信风低咳，觉到肩膀上的刺痛，琢磨了一会儿缓声：

“此次行刺，虽然用的是朔国人，但真正的主谋未必追得到北境，目标太明显。

“如果要查，就得查是谁把她放城的，又是谁把她安排了寿宴中，可惜……”

可惜这事的人，大多都有舍生忘死的心理准备，且一击不成，其余脉络都会迅速斩断与她的联系，该自尽的自尽，该逃跑的逃跑。

趁着皇大所有人的睛都留在燕信风上，能撤的关系早就撤走了，查不什么。

“这东西还用查么？”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卫亭夏陡然反问，字字如冰珠砸落。

燕信风微怔，抬望去。只见剑冷冽的寒光，正映在卫亭夏底，将那瞳仁映得如同碎冰裹刃，杀气森然。

“近日京畿防的将领，是陈王五军营的旧，况且你今天中午还驳了他的面……”

卫亭夏的声音沉得可怕，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里磨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不这事他是不是主谋，都脱不了系！”

他猛地抄起案上黄铜烛台，哐一声重重顿在燕信风手边矮几上，烛火剧烈摇曳，在他绷的颌线投动的影。

“他敢放人寿宴，敢让你差死在里……”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杀意堵在间，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蓦地撕裂了卫亭夏抿的角，让那张素日漂亮的脸看着森又恐怖。

他提起剑，二话不说便朝门走去：“我先去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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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燃尽了[爆哭]

侯夫人，侯夫人

话音未落, 卫亭夏已如一裹挟着寒霜的飓风，猛地撞开房门！

“哐当——！”

响撕裂了门外压抑的死寂。

跪在廊，额红渗血的家, 还没缓过柳暗明的劲儿，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一哆嗦。

他茫然抬，浑浊的睛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惧。

待看清是卫亭夏提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剑，杀气腾腾地冲来时,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嘴张了张, 像个脱的鱼，只发一个短促无意义的疑问词。

廊侍立的两三个仆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端药的小厮手一抖, 药碗险险扣在自己脚面上；另一个举着铜盆准备接的, 盆哐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泼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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