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援军吗？”燕信风也不抬地问。

裴舟摇：“朔国正闹呢，符炽这时候求援，回朝必然要吃个大亏，以后就再也没有指望了。”

所以除非不得已，否则他都会在这儿咬牙苦撑。

裴舟又：“照你的意思，后方已经完全切断了，他们现在在哪儿都去不了，只能熬。”

熬又熬不活路，所以符炽只有一条路能走。

燕信风：“知了。”

他将手中扔兵阵图，刚转，便有兵卒禀报：“元帅，抓住两个前来打探的敌军。”

话音落，两个五大绑的人被扔在帅帐门，面孔是中原人的模样，但里的惊恐不是假的。

还不等燕信风说话，裴舟先惊奇地哦哟一声，走过去前后打量一圈，摸摸：“符炽看来是真没招了，什么人都往这边派。”

派了能怎么样呢？除非他们真把燕信风的脑袋砍了，否则死局难解。

裴舟哼笑，正想刺挠两句，却听燕信风平淡吩咐：“砍断左手，送回符炽那里。”

兵卒应声退，帅帐重归寂静，唯闻炭盆偶尔爆裂的轻响和帐外呜咽的风声。

裴舟看着燕信风走向主座，烛影摇曳，清晰地勾勒他的侧脸。

比起前几年苍白虚弱的病态，燕信风如今确实朗许多，行动间那沉甸甸的威势不减反增。可那脸在烛火映衬，却透一非人般的惨白，毫无血。

他比两年前更有将帅风姿，只是某些时候，裴舟看着这位年少好友，心底会莫名发颤。

砍断左手再将人送回去，对符炽是极致的羞辱，已远超正常对阵的范畴，分明是私怨。

一寒意悄然爬上裴舟的脊背。

他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能再符炽了，将军，你……”

燕信风在帅案后坐，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听见裴舟的话，他抬起，语气平静无波：“我就是要他。我要让他看清楚，除了请降，他无路可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里挤来，斩钉截铁，冷酷异常，落在裴舟耳中，透着一令人发麻的森。

帐的空气骤然凝固，连炭火的噼啪声都显得遥远。

裴舟结动，后背的寒意几乎凝成冰。他试探着开，声音涩：“燕信风，你给我句实话……你究竟是为了赢，为了报仇，还是……”

他顿住，心脏狂，一个荒谬却愈发清晰的念攫住了他——两年了。

“……为了别的什么？”

燕信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侧过，那双不见底的，静静地落在裴舟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死寂的执着。

那一，回答了裴舟所有的问题。一冰冷的恐惧猛地刺他的心脏。

他失声：“你疯了！就算你把符炽和他的兵全屠戮殆尽！卫亭夏他也不在这里！他现在在朔国国都！他本不知——不，他就算知你在玄北关外杀得天昏地暗，他又怎么可能过来？！他躲你还来不及！”

燕信风的表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裴舟的呐喊只是过帐门的微风。

他眨了眨，仿佛也在思量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顿，带着一荒谬的平静：“我知他不可能过来。那又如何？”

“他不过来，我便一直打。”

“打到朔国国都去。”

“直到……”他微微停顿，中有火焰跃，几乎要焚尽所有理智，“……直到他肯来见我，或有人忍不住将他送到我面前为止。”

话音落，帅帐死一般寂静。炭火的光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不见底，充斥着愿增恶的眸。

帐外，玄北关的风沙呼啸着，如同鬼哭。

疯了。裴舟想。这人恨疯了。

燕信风！！！

卫亭夏再次清醒的时候, 觉得自己周围的环境都要炸开了，红光刺目，缓了缓后才意识到那确实爆炸前兆, 不过不是这间房，而是世界。

“红现在是我最恨的颜，”他翻了个，试图躲开指数图, “我回去以后要把家里的红装饰全都撤去。”

[我完全赞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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