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昭越想越狐疑，却见燕信风只是角扬起，咧一个笑，落地窗倒影里，那个笑容被海平面切成了两半。

侍者此时引他们步观景厅。整面玻璃幕墙外，港灯火在渐的夜中浮沉，咸腥的海风掀开窗，送来远机低沉的嗡鸣。

照航海传统，船正用带着音的英语讲解航线图，未必有人听，但这是游航海前的必经礼仪。

待最后一个航标位置代完毕，船刚刚离开，鲁昭立刻了声哨。双开雕门应声而开，侍者们鱼贯而。

香槟塔在晶吊灯折琥珀的光，冰桶里镇着的威士忌瓶凝着珠——这场心策划的婚前派对，此刻才真正开始第一个节。

人逢喜事，哪怕平时酒量好，也容易把自己喝醉。

两个小时后，燕信风靠在观景厅的背沙发上，看着几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喝得群舞，鲁昭尤其，拿着酒瓶又唱又。

他心里兴，燕信风知。

这艘游的航线是鲁昭亲自敲定的——从a市启程，途经欧洲接新娘，再直奔婚礼现场。八年前，鲁昭第一次提起这个计划时，睛亮得像淬了火。

“我知她不容易，”他那时说，“我要给她最好的。”

燕信风记得自己醉醺醺地拍他的肩，说：“行啊，等你梦想成真那天，我们一定去。”

“我们？” 鲁昭眯着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哦，对，还有卫亭夏。”

他仰倒在沙发上，醉意朦胧地笑：“你俩……也不容易。”

鲁昭的婚事难，燕信风和卫亭夏是难上加难。没人看好他们，连最亲近的朋友都觉得迟早要散。鲁昭嘴上不说，可神里也藏着同样的判断。

而燕信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没事，我们可以……”

记忆忽然卡住，像老式放映机断掉的胶片。

可以什么？

可以熬过去？可以等？还是可以……放弃？

他想起某个过去极平常的夜晚，他回到两人同住的公寓，看见外面有万家灯火闪起，而客厅没有灯，卫亭夏就躺在沙发上，上盖着毯，听见他来的声音，卫亭夏睁开睛，抬手的瞬间，有微弱的银光从他无名指指节上闪烁——

思绪终止于鲁昭忽然的大笑。

燕信风从回忆中挣脱，看见鲁昭正七八糟地坐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扯着嗓大喊：“燕信风！我要结婚了！我要娶她了！”

燕信风很嫌弃：“你已经说了八百遍。”

人喝醉了容易说话，鲁昭也是。

他的脑里有两搭错了地方，用力拍着燕信风的肩膀，继续说：“我都要结婚了，你还——”

话没说完，鲁昭被急赶来的一个朋友捂住嘴。

“你他妈说什么呢！”朋友努力阻止，在一片腾音乐中吓冷汗，“你喝了多少？”

鲁昭奋力挣开钳制，酒让他的动作格外笨拙。“拦我？我偏要说！”

霎时间，包厢里的闹声戛然而止，连背景音乐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

燕信风静坐着，面如常。

鲁昭在沙发里，膛剧烈起伏。他忽然倾向前，醉朦胧地盯住对方：“五年了……该走来了。”

“我很好。”

“放！”鲁昭猛地拍桌，酒杯应声倾倒，“你当自己是圣？人家早把你忘净了！当年闹成那样……”

话音未落，满屋人倒凉气。朋友笑着打圆场：“哈哈哈他喝了……”

“我清醒得很！”鲁昭甩开搀扶的手，酒让他的声音格外洪亮，“你当我不知？当年分手——”

燕信风突然竖起三手指，挡在鲁昭面前

“啊？”

燕信风问：“这是什么？”

鲁昭眯起醉，半晌突然咧嘴一笑：“ok！”

“……”

燕信风了眉心站起。影笼罩着醉醺醺的友人，他轻声：“这是三，傻。”

“三？”鲁昭困惑地掰着自己手指，突然一歪栽沙发。

燕信风转推门而。

“燕哥，你没事吧？”走廊灯光刺得人睛发疼，后传来慌的脚步声，“我估摸着他就是喝多了兴，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的……”

五年了，从燕信风过来到现在，没有人提过以前的事。鲁昭是第一个。

“我知，”燕信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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