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珅白想要保护的“人类社会”，也不是真正的人类的社会。这颗星球上真正的、残存的、最后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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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最后的人类，也是现在这片陆地上的异类。

是执行门的执行官。

“——智类克拉肯的意识，那无比接近人的‘自我’，究竟来源于何？”

我的手慢慢移，捂住了嘴。我到一烈的反胃，想要呕吐，或是尖叫，但仅限于神层面。现实中，我只是没有表地注视着冰冷的屏幕，在阿斯特亚的留言上停留着。过了良久，我垂手，然后笑了。

我在研究所的密室待了两个多小时，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依然飘着细密的雪。天地间依旧白茫一片，路边的雪微微化，光无知无觉地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我踩踏过一层层松散的积雪，目光散，如同幽灵一般飘着、漫无目的地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这荒唐的现实。

我没有和梅笙打招呼，一个人离开了研究所。

……

行走途中，方才所见的资料不断在脑海中闪回。几个知者讲述的一切，那些仅凭文字就能知到的恐怖，混和疯狂，以及——真相，那血淋淋的真相，是我一直以来都希望得到的东西，但真正了解的这一刻到来，我却完全无法将它消化。

——龙威境，仅剩47名的执行官。

所以他们才是“珍贵的”，“不可替代的”，是执行门一切行事的基准。所以，“方舟策略”会倾尽最大的资源，给予他们最的地位，却决不告诉他们任何真相。

没有人知，这是必然会到来的灾厄。

“2107年，研究员阿斯特亚留。”

记录结束了。

阿斯特亚在最后贴心地附上两个附件，是关于更为详细的对克拉肯的解说。但此刻我已经再看不去。我的手从屏幕，落在桌上，嘭的一声响。主机上的文字仿佛带着席卷而来的寒，我开始后退，重重撞上后方的存储架。我站住脚步，视线始终无法从屏幕上挪开，整个人陷了一段漫而空白的停滞。

“……”

这才是弥涅尔瓦和知者们签订的真正的“保密协议”。真正绝密的，不是智类克拉肯的存在，而是人类在“大污染”之后已经灭绝的事实。

我定住脚步，缓缓转过，在清晨的日光中注视苏醒的城市。建筑林立，舱穿梭，早起的人们三两走过路边，前夜的危险从未浮于表面，在弥涅尔瓦的拟态保护，新年的一切都生机，安然无恙。就像记录中的那句话一样，即便名为人类的族群灭绝了，人类的社会也还在存续，也必须存续。

耳畔只能听见脚冰裂的声响。

阿斯特亚写到，这是一场大逃杀。

我们的其实都淌着，与那些生本同源的血……同一个起源，借来的生命，嫁接的存续，不止是一个珅白和我，“我们”与它们血脉相连。

这是一罪吗？

确实如此。但对于真正的人类而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悄无声息地，潜移默化地。早在人类对“大污染”束手无策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为了在“大污染”中存续去，这是不得为之的方法，没有人预想过这样的结果……在那个时代，他们都只是想活去。

……啊，原来如此。

……是同类啊。

世代未曾沾染过“Ω”生的特殊群，极个别的人类。想来，这才是执行官真正的选标准，其次才是优秀的素养。兽类克拉肯之所以不会主动攻击执行官，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变异的特殊个，而是其他所有“人类”都变异了，只有他们在克拉肯攻击的盲区。

沙沙，沙沙。

我抬起手，用力抵住额，涩的球还注视着屏幕。方才所见的资料与过去的经历拼合在一起，凑成完整的现实。这不是臆想，也不是幻觉。我的大脑翻涌着，记忆像是呕吐一样涌来，这时，我后知后觉地想：那么……

但对在这片大地生活的人们来说，什么都没有变，没有人知晓自己早就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另一生，也没有人知晓自己是某项计划最后的幸存者，所有人都像过去一样生活着。只知在七年前的某一天，一场天灾卷席了大地，杀死了自己的同胞，为人类带来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迟缓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