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讲述，我忽然注意到，相册里现了许多边麟和虞尧，却没有一张是他们的合照。我不由得心生疑惑，问了一句：“他们的合照还有个相册吗？”

说到一半，他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我不敢轻易动作，轻手轻脚地把他扶着躺，“好的，好的，您先别急……”老人缓缓躺，虚弱地着气。我去旁边接了杯温，顺路踢了罢工的小机人一脚，回到床前时听见祝安还在喃喃，凑近了，发现说的还是边麟的欺骗和无，似乎他对她只剩仇恨了。我扶他起来喝了温，过了一会儿，他的咳嗽声渐渐变小了，呼也稳定来，终于不再说话。

决官。

“……”

不——！你是看护机人啊！快什么啊！！

我手忙脚地试图扶住他的时候，他抬手猛地把动相册砸了去——着我耳边飞过，那一刻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但乎意料的是，相册没有摔碎，而是像个球一样在地上弹了起来，撞上墙，随后骨碌碌了去。在我呆滞的目光中，看护小机人飞快扑过去，把相册捡了起来，并发机械的声音：“滴滴！监测到主人神状况不佳……”话语未竟，祝安抄起手边的杯，狠狠砸去，“闭嘴！不许叫人！去！”

“相信？相信么？不，她只是不在乎。”他重复，“她不在乎那个孩，不在乎他还没离开襁褓就失去双亲，不在乎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更不在乎那个早死的可恶的男人。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那该死的好奇心——”

祝安的声音越来越大，接近狂躁。我觉到了不妙，只见老人的面也再次发生了变化，愤怒中夹杂着刻骨的仇恨，似乎方才温柔谈论相册往事的人不是他一样。动相册摔在床上，他捶打床边，吊瓶晃得喀喀作响：“骗！骗！”他咆哮，“她就是个骗！满嘴谎话的混！”

说到这里，祝安的表渐渐开始不对了。

“因为边麟走了，再也没回来。”

祝安沉默片刻，接着说起边麟的事，但不再是她风云主城的辉煌事迹，而是在那之后，她参加的“溶计划”——上个世纪主城向海洋发起的一项探险计划，我听程韵提过。那时她生孩刚过去一年半。边麟辞去裁决官的工作，资助探险队并成为其中一员，随后她动前往海平面的一个锚，“溶”。

那可能是一蕴大能源的宝地，也可能藏着千百年前的珍贵古迹，才会引这样一位天才在事业的巅峰时期放一切前往。但真相如何，没有人能够知了。“溶”探险队在海中失去音讯，没有一位成员回来。

话音落，祝安顿住了。这时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碰了不可碰的话题，还在颇为好奇地等着他的回答。对方停顿了片刻，用一冷淡的语气说：“他们没有合照。……可能很久之前也有过吧，但不在我这里，我也不记得了。”

我心里咯噔一。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这一句嘴。

“对不起对不起……您冷静一！”

在他的讲述中，边麟似乎无所不能，从未失败，她被无数人尊敬，也被无数人喜。我听得微微神，虽然知这些不一定都是真的——因为祝安的态度已经无限接近于崇拜，几乎是在说一位偶像，其中想来会有一些化。但是，我也能理解，因为这是在说起一个逝去的、曾经无比喜的人，岁月难免会抹去瑕疵，只留好的记忆。

“她丢了……把一切都丢了！然后什么都没有到，就那样死了！”

小机人被砸得一歪，不说话了。

“……边麟抛事业，抛朋友和学生，抛孩，然后消失了。”他说，“她孩的父亲在她发前就意外死了，她也没有动摇，最后那个孩无可去，落到了福利设施里。——哈。”他嘴角牵动，脸颊微微搐起来，“她在动前竟然还和我打过招呼，说会把她的孩送到我的设施，她那样微笑着，说相信我，让我有空帮忙留意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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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隐约有所预，祝安的神状态并不稳定，现在看上去像是发作了。这个没用的看护机人唯唯诺诺，这况是不是叫医生比较好？我看向病床前的急呼叫台，正要动作，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十分激动：“我说不许……叫人！他会看见的……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