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你介意……”

我捂住脸，别过脑袋，好一会儿才压疯狂搐的嘴角，心中第无数次升起对“同类”这个概念的狐疑。每当我对现状一步接受的时候，总会现一些超乎想象的行为，让我不得不再一步的接受。

“是多丽说的吗？”他反问。

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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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的监察官，温柔的同类。

“是的。”我答。

“你的意思是，”我终于转过弯来，“多丽借由读取我的记忆，知到了珅白作为‘起源’的存在？”

“……”

“这是多丽上最大的一块骨，不过现在已经缩成须了。借助它，我能知她的状况。”弥涅尔瓦轻轻地说，“我不知她什么时候会离去，也许那个节我不在现场，但这样至少能够知，我的朋友是在什么时候消逝。无论那一刻我在什么，我都会停，为她送别。”

“别在意，也别拘谨。”弥涅尔瓦似乎看了我的踌躇，反过来宽我说，“什么都能问。如果是关于审查的，可能得等多丽清醒之后再打听了。”说着，他打开手腕的裂，将那截气息奄奄的须轻轻捻了来——我蓦地发现那上面还着一颗微小的、闭合的珠。“她状态好的时候，可以直接通过这个说话噢。”

“弥涅尔瓦，”我问，“智类克拉肯会在什么时候呼唤‘妈妈’？”

“你同意了吗？”他说。

“字面意思，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是‘特殊样本’。”他说，“这并非是说机能或是族概念的不同，而是因为，你有养育你的母亲和父亲。你有一个的‘起源’。”

“这是什么意思？”

”

“没关系。”弥涅尔瓦说，“我们不避讳谈论同类的死亡，如果我死了你也可以随意讨论。”他微微眯了眯，金的瞳孔里映我不赞同的表，“啊……当然。我明白，你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因为这样，多丽才会想要见到你。”

“……”

话音落，那截残破的须向落去，却并未坠地或消散，而是落在他的腕间，几条细腻的丝线从他手腕的裂中探，将须纳，旋即阖上。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弥涅尔瓦轻轻握了握拳，换了个姿势站定，这一刻，他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伤怀，在那张总是扬着笑的脸上无疑是鲜明的。没等我看清楚，那神就一闪而过了。

“——好了，不说这些。连晟，先祝贺你一天速通城审查！我听说了你的评价，非常不错，真好！你有什么想要的礼吗？或者，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弥涅尔瓦又发了叹息般的声音，“抱歉……谢谢你。”

“是的，多丽在其中尤为执着。她是我见过最想接近真相的同类。”弥涅尔瓦垂，“但我想，凡是有智慧的生，大都是同样的。只不过，我们这样的生想寻找的起源更为遥远。智类克拉肯会在什么时候呼唤母亲？我的答案是：在渴望起源的时候。”

你在将死之时，通过读取我的记忆，究竟受到了什么呢？

“不用！让她继续休息吧。拜托。”

“对人类而言，个人的起源是母亲，而克拉肯并不存在生意义上的母亲，我们只知自己诞生的起始在金骨滩。但那不是起源——迄今为止所有记载的、能够沟通的克拉肯中，只有你，拥有一个的起源，那就是那位珅白，生产了你的母亲。而她也我们中是唯一一个了母亲的，”他说，“她自己就是一个起源。”

“是的。”

我想起多丽的话，“克拉肯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源。多丽监察官想要见证它。”

同伴的将死，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我看着难得沉默的弥涅尔瓦，心想今天也许不该再问去了。我斟酌着话语，想着开与他告别，接着却听黑衣的监察官清了清嗓，然后他忽然啪的一转过脸，瞬间换上一副真切的、相当“弥涅尔瓦式”的笑脸。

片刻后，我放手，看向弥涅尔瓦。我的疑惑真的不少，如果从时间线来排序，问题应该由“你早怎么没告诉我是这样的三审查？”这样的疑问开始。……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关于主城的方针，还是关于我的未来。但这一刻，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依然是不久前所见的同类克拉肯在椅上的模样，还有她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