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神明的霾（上）

“嘭！嘭！嘭！”

天边，炸开一朵朵蘑菇云，一大片铅灰的金属房向四面八方裂开了，硝烟和沙尘的气息一瞬间就飘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三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泽奇大声咳嗽着，过了片刻灰土脸地爬起来，他旁的同伴，名叫维利的男人发呕吐的声音，他捂着一只有旧伤的睛，伏在地上啐大大的沙尘。

——不，不要这样。

泽奇重重锤上金属的铁门。

2110年6月10日，13时32分。

维利耸了耸肩。

“是啊，我们现在也不能算得上安全。”卢米安皱了皱眉，促：“赶快走吧，刚刚看见了那东西，这地方让我到恶心——”

能活着就不错了，泽奇想，他依然在地上，这时才想起了什么，“莫里多呢？”

“我要酸的，谢谢。”我说。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旁边轻轻地坐了来。没有说话，只听见一些窸窣的轻响，还有他均匀平稳的呼声。这样很好，我可以假装睡着，直到挂在脸上的渍全却。泪，本对我来说不存在丢人的意思，任何人都需要发。但我今天已经在他面前哭过一回了。

“十三枚火焰弹，十三枚！还是最近距离的引爆，足够让二十个人化成不分你我的飞灰，这还不够吗？你瞧啊，那片楼，那片烟……咳咳，不知的以为那里直通地狱。”另一名同伴，最开始提这个方案的卢米安趔趄着站起来，一边挠着糟糟的发一边势在必得地说，“至少现在来看，那里的东西已经毁完了。”

莫顿北城，第21号“光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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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大的爪。淅淅沥沥的黏，正在从爪上的裂纹中渗。

一秒，或者两秒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慌的动作带动了另外两人，然后，在那片愈来愈庞大的影，他们开始没命地狂奔。

人们疯狂捶打、撞击着那扇门。金属大门撞了大的声响，溅上星星的血渍，但它依旧岿然不动——当然，当然了，泽奇绝望地想，这是避难所的门，如果他们都能砸开，又怎么能挡住那些怪？

“谁知呢，”他意有所指地望向远方，那片被炸成废墟的楼房，“他负责丢火焰弹，也许是我们燃引信的太早了，他没来得及跑掉？这不能怪我们，计划不如变化，如果等到他来，我们都已经死在那里了。”

“那么，那东西……”泽奇说。

“救命！救命！”他嘶声叫，维利和卢米安同样发走投无路的大吼，他们拼命砸着这扇门——也许更是此刻唯一能救命的门。这是近唯一的避难所，或许也是最后的藏。大的恐慌中，泽奇没有察觉到有更多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奔来，直到他们也开始一起砸门。

远方，硝烟渐渐淡去了。那片林立的，灰蒙蒙的废墟间，却不知从何时起缓缓竖起了一影，“啪”的一声，嵌裂开的地里。

又过了良久，久到足以让我真的睡着，他也没有离开。我只好抬起来，了把脸，装作刚刚醒来。旋即，我听见旁的人发了一声鼻音。虞尧盘靠在舱上，歪着脑袋，安静地注视着我，对上视线后一个很浅的微笑，然后对我晃了晃手里的糖袋，“你要来一块糖吗？”

“当然，必须得这样！”维利大叫，“都怪莫里多，我早就说了要提前换地方！我们的东西也在里面，现在都烧没了！”

“轰隆！！”

“真该死，莫里多那家伙说跑到能看见路标的地方就行了！”他大骂，用已经覆上灰黑的手指指向地面——“光明大”的路标也塌了，在地上砸一个坑，“他开什么玩笑！要是站在拐角旁，那东西还没死，我们先成灰了！”

2110年6月10日，13时35分。

三个人彻底呆住了。

那片影追上来的时候，泽奇想，我不要这么悲惨地死去。

泽奇摇摇晃晃地冲上街，后的破烂大门重重砸在地上，哐啷一声响。在他前同样狂奔的两个同伴不断发不似人的、惊恐的息声，这让他纵然已经手脚发也不敢停顿分毫。过了拐角，他终于看见了远的标记——“光明大”的路标，三个人奔到路标旁，一瞬间，方才离开的地方爆发一声响。

他递给我一颗糖，自己拆开了另一颗，也是酸的。我们坐在舱里，靠得很近，默默无言地吃着酸得发苦的糖，一直待到休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