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了一把他的脑袋，手掌停留在额前。宣黎缓缓地眨了一。那对清透的瞳在光微微地收缩，有一瞬似乎变成了纤细的竖线。周遭变得极为安静。过了半晌，我收回手，目光转回罐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希望这件事能就此过去。无论谁问起，都当它没有发生过。”

“……”

“因为这样才好——我想这么说，但是，抱歉，这只是我的想法，也许称不上最好。”我说，“我希望得到你的同意，宣黎。”

“……”

“可以吗？”

宣黎低，用勺不声不响地戳着罐，片刻后，他慢慢转向我，吐两个字：“爸爸？”

“……”

宣黎盯着我。

我叹了气，“……好吧，我同意保留这个称呼。”

宣黎眨了眨，迅速：“好的，我知了。”

这小家伙，竟然学会讨价还价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我嘴角了，与此同时，像是一块石落，轻了许多。我舒了气。事实上，无论今日后它究竟尘埃落定与否，我都已经把它堆到了“以后再说”这一栏面——因为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

吃过午饭，我动去给队伍帮忙打手，很快就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就像红之前说的一样，恶战之后，伤员数量增加，也有些人苦于克拉肯带来的可怖回忆，因为神的损伤而痛不生。光是照顾伤员和清资就去了许多时间，等收拾完一切，外边的天已经黑了来。

这天分晚饭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座基地残余的资并没有很多。虽然够用，未来就不可知了。红骂了罪魁祸首等人小一刻钟，末了随说：“对了，那家伙好像醒了。”

“谁？”

“还有谁？就是那个你恨不得把睛都挂上去的……”

“虞尧？”我怔了一。

红哼了一声，“不然呢？我看见大哥去找他了。”

他这么一提，我因为过度忙碌而迟钝的脑终于活络起来，想起艾希莉亚之前说过，这一战虞尧虽伤势不重，但因为旧伤难除，不知要昏睡多久才能补回来。昨天锋现场一别后再没见过他，这会儿忽然听见他醒来的消息，我顿时一振，加快了的速度，完事后起在红肩上啪的一拍，“多谢你告诉我，我去看看他，回见——对了，帮我照看一宣黎！”

红大叫起来：“早知不说了！你这家伙又让我看小孩！”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这一天去探望虞尧的时候，我一定上敲门。

后悔是三分钟后的事。我慢慢来到休息室的门前，停脚步，盯着天上方克拉肯留的凹痕看了一阵——因为那被掀开一半的天板的金属板引了我的注意。在达三十秒的愚蠢的停顿之后，门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属于虞尧的喑哑的声音：

“你应该知，我们已经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浪费了难以想象的时间。现在一切都了。不仅如此，亚里斯死了，我失去了最可靠的帮手……”

“……也是最后一个同伴。”

是凌辰。没看见他的脸孔，但能听来他的每个字都是从牙里蹦来的，我几乎立即意识到了，他正在暴怒中。令人发憷的怒火拧成一团，沉地砸在门上，也砸在我的耳朵上，只听他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打算说实话么？”

“——虞尧，你本就不是救援门的人，你到底属于哪里？执行门还是英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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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的声音穿过铁门生锈的裂，钻到我的耳朵里，带来一阵可怕的凉意。我上反应过来，这应当是一场不迎他人旁听的对话，而此刻僵在门外的我比起旁听者，更接近偷听者。正常来说，我应该上推门而，或是转就走。

但是，他接着又开了：

“执行官？不，那群理人不会把那些稀有资源丢来废城……你到底是什么人？”凌辰低低嗤了一声，“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横跨了莫顿的整个崩溃过程，我不得不怀疑是那些人又在搞些大事。还是说，龙威直属的英队才是你的老家？”

——这番话给我带来的冲击，不亚于遭到雷劈。我登时定在了门，敲门前一刻抬起的手还没放，就听里面传来了第二声音，虚弱平稳，这声音毫无疑问属于虞尧：

“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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