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谢他们，因为有这些城市边角的粮，他才能苟延残到现在。

在废城徘徊了若天，他学到了一崭新的、让他免于崩溃的理论：没有人在生死关会在意所谓的面。如果像条畜生一样在尸里翻找吃就能活来的话，那他非常愿意条畜生。他不在乎，他想活去。

比起“那些东西”，真正让他犯愁的依然是饥饿。早在第一次目睹它们的时候男人就意识到了，它们即是无可避免的灾厄本。就像海啸，地震，雪崩。人类是无法抵御它们的，至少废城里的人不到。既然反抗毫无意义，他就不再去思考它们了，将那看随时会降临到的落雷。相较之，填饱肚远比反抗现实，也更重要。

——哗啦，哗啦。

太山了，男人继续他的作业。尽暂时还没到饿到快死的地步，但保险起见，他将那个还留有余温的人形放在了旁。如果到了那时候，也没办法了吧，他这么想着，起码留个新鲜的。总要活去。必须活去。不想死。

“唉……”

他叹了气，一坐在了地上，被地面碎掉的砖瓦硌得生疼。男人将一块翻来的残骸丢到旁边，苦恼的视线飘向远方。第14街区其实还留有几个超市尚未被摧毁或是扫一空，但那里已经是“别人的地盘”了，像条浪狗的他不敢擅自闯去。毕竟在这废城里，有时候人比天灾和饥饿还要可怕。

——好饿，好饿啊。

肚在抗议着。在这里沦为地狱前男人只是个普通的家电修理工，不敢说从没过亏心事，但离犯罪也相隔甚远，作为普通人正常地害怕着监狱的罪犯。然而，14区仅存粮的地盘便是莫顿北城一座监狱崩毁后逃离的罪犯们组建的，男人曾偷摸靠近过，想要从仅存的超市搜刮东西，被抓到后痛揍了一顿，鼻青脸地逃开了。如果再被发现，那些人肯定会把他打死，剥光他的衣服，发现他一无所有后吐唾沫扬而去。

被人类杀死，没有比这更不合理的结局了。男人不甘地想，凭什么只是他们占有了资源？如果他能有把枪，如果他也能拥有那些资源……

他闭上在幻想中沉溺了几秒。虽然心知肚明，这和梦幻想一觉醒来世界回到原样一样，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这一次，当他再次睁开时，却看见前方有个人正在朝他走过来。速度很慢，姿态很悠然，斜挎着的包鼓鼓的，衣服也很净。

更重要的是，一极引力的馥郁香气飘了过来。是的味。只一瞬间，便蒸发了男人所有理智和接来思索的余裕。陌生而古怪的来人在他面前站定了脚步，不急不缓地开了。

“打扰一。”他提问，却又像是在命令，语气很平静，“有个问题要请教你，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如果回答一个问题就能得到一份，对他而言简直是天降的馈赠。话虽这么说，男人却并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是个古怪的提问：对方竟然想在这座庞大而了无生机的城市里找到一个人。谁能知答案？男人觉到困惑和违和，但在生存粮的面前放弃了思考，满心只想着再得到更多。

“这里肯定有人知的。”他一咬定，完全不提这座废城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人，“我可以带你去找其他人，只要给我一吃的喝的就好！”

他不贪心——至少暂时是这样，也只要能活去的量就够了——当然再多一更好；谁能拒绝呢？但如果对方拒绝，他将“不得不”使用暴力去抢夺——这只是为了活去的不得已，哪怕破血也无所谓。男人的睛因为味久违的刺激而发红，残存不多的肌也绷起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好。”他说，“请你带我去吧。需要多久？”

原因不明的，在说这句话时，一细微的寒意刺中了男人因喜悦发的神经。他勉平稳了片刻，报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数字。对方同意了。

“能找到的。”他信誓旦旦地，用不知从何来的，只为了撒谎而存在的虚假信心保证，“给我吧，我一定尽心尽力。”

就这样，男人带着他在废城的第一个“合伙人”开始了行动。他们在废墟和尚未变成废墟的建筑间穿梭，似是命运眷顾，竟然连续数日一只怪的影都没瞧见。一晃几天过去，却是连人的影都没有见到。饱腹后的男人渐渐恢复了冷静，和仅存的、跟捡到的糖差不多大的一丁良心。

他白吃白喝，却并没有给足以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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