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才的叫喊没有压低音量，这会儿周围有不少人低低笑了起来。他的脸顿时更红了，气哼哼地坐了回去，“啧，你不知的话倒也算了，谅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懒得计较，再说了，我的活你能的来吗？”

“我会努力的。”我说。

“好大的气！拉倒吧，你努力十年也学不来。”

红呸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两手抱臂：“这样吧，你替我接了医生的委托，咱们就算两清啦。这还是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喂，你听见没有！”

红不是会对人颐指气使的，大概是对我的态度到满意，便就此作罢了。我心里终究过意不去，但一时间也确实想不除了替他领领饭之外的补偿方式，于是怀着愧疚了。当我以为此事能够暂时翻篇的时候，宣黎抱着今天份的压缩饼和走过来，歪了一：“爸爸，吵架了吗？”

“和好啦。”我说，“原来我之前把他推伤了，我都不知。”

“噢，”宣黎说，“尾骨。”

“原来你知吗？！”

“我知啊。”宣黎歪了一，一旁的红忽然直了脊背，对他如临大敌般摇了摇，宣黎似乎看懂了，对他略一，转过来对我：“菲利克斯一开始就知摔伤了，后面太痛才去找医生的。其实他不是因为尾骨摔错位了生气，是因为觉得找医生看这个很丢人——”

“宣黎！我知了。”我打断了他。

“啊！”同一时刻，红大怒，“你闭嘴！”

宣黎依言闭嘴，偏过看了我和他一，中尽是疑惑。我抬手住了他的肩膀，试图阻止他继续发表会让当事人暴怒的言语。红的脸再次气红了……也可能是因为羞愤，这支队伍里或许只有他还以为他喜艾希莉亚是秘密。他一把从宣黎怀里抢过他那份，像一只发怒的小鸟般蹦了舱，一瘸一拐地边跑边回骂：“你们父俩都是一个德行！别再找我说话了！”

“他为什么生气了？”片刻后，宣黎看了看他的背影，转问我。

“……宣黎……”

我僵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块压缩饼，觉仿佛捡起了红破碎的心，手都在抖，“你千万，千万不要再把刚刚的话告诉别人了……”

“可是你不是别人啊。”宣黎说，“噢，他不好意思一个人找医生，一定要拉着我过去。我不想去，他就把移动终端给我了。我——”

我一把捂住了宣黎的嘴，避免他爆料更多当事人不愿让旁人知的细节，然后对他用力摇了摇。宣黎虽然疑惑，但还是应。我慢慢放手，心中有一窥见旁人隐私的微妙不适，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过了一阵我坐回原位，受着近近远远坐着的队员若有若无的好笑视线，思忖了一阵，伸手将那嘴上毫无把关的小家伙拉到面前，替他开了一瓶，说：“宣黎，我们稍微聊聊。”

“关于菲利克斯吗？”

“……不，别再提他了。给他留隐私吧……”

我和宣黎针对此事行了一番，本打算等红晚上回来休息时拉着他个歉，但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他便兴兴地回来了。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却得知是资源舱的医疗箱临时需要重新分类，红正巧无事便过去帮忙，和医生共了一午。想来应是午从艾希莉亚那里收获了不少神能量，将之前的不快都一扫而空了。

我心里松了气，又到有些好笑：老林说得不错，想让红心好起来，我就算想几百个办法，都不如他在喜的人边待上一午。

不，应该不是红一个人会这样。所有沉浸在之海中的人们也许都是这么想的。我想起了我爸，轻快的心微微降了一些。珅白还在的时候，他只要在她边待着就总是很开心的样。那时候其实没人会观察这个，只是珅白离开前后的他简直不像一个人，明显到任谁都能看得来。

之前有多少甜快乐，失去后就有多痛苦。

……至少，我希望红的这份恋即便得不到回应，也能得到一个豁达的结局。

之后的几天，我想着行动队前路线的事屡屡睡不安宁，于是半夜时常被呼呼大睡的红频繁扔毯的动作闹醒。考虑到这可能和他趴着睡不安稳的尾骨的伤有关，我只得一遍遍将他的毯丢回去，这样熬了几晚，我到了那个越来越神，都不怎么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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