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风舒侧脸上，他心突然冒一句：“……这人得真是丑啊。”

其实看久了，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可偶尔换个角度一瞧，总能找到新的丑。

或许是因为他侧躺着，那鼻上的驼峰拱得更是倔，又或许是睡歪的嘴角带着些傻气。

而他在发现这新的丑时，心并不带嫌弃，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般，让他有想笑。

他转要离开帐篷，目光再一次掠过那抹粉，脚步便又停住。

该不该将那拿走？

算了。

假装不曾察觉，不去破，免得对方难堪。

夜里时，云眠有一次去到风舒帐外。他并未，只叫过一名专门照顾他的士兵，小声询问况。

“风灵使一直睡到天黑才醒，用了一碗汤饼，然后又睡了。”士兵回。

“又睡了？”云眠微微蹙眉。

“对。”

云眠没想风舒竟然这般能睡，也不再多问，只叮嘱士兵好好照顾着人，还有不要提及他来过。

“是。”士兵回。

夜里时，云眠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怎么也睡不着。他抱着自己的小被，在榻上翻来覆去，哼唱了七八遍小龙歌，却依然清醒得很。

一缕箫声飘耳中，他立即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片刻，觉得这箫的人是风舒。

可他不是还伤着，怎么就能床了，还跑到外箫？

他原来不打算理会，但这山里的夜晚寒凉，这人上带伤，如何经得住这般冻？

这么一想，他便再也躺不住，脆翻坐起，穿好外袍，掀帘走了去。

他循着箫声，踏过沾满夜的草丛，一路走到营地边缘。

只见不远有个缓坡山包，风舒正独坐坡。

他穿了件苍青宽袍，衣带松散系着，小半片缠着绷带的膛。墨发未束，般泻在后，随夜风轻轻拂动。

云眠走上坡，在风舒后停步，安静地听着。

风舒的是上次他在刺史府过的那曲，清越悠扬，本不显悲意，可云眠又从里听了几分怀念和孤寂。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四周安静来。风舒缓缓放竹箫，侧看向云眠，那双邃的眸微微发亮。

“我以为你再不愿见我了。”他低声。

云眠撇撇嘴，带着负气的意味：“不是你说的不愿见我吗？”

风舒凝视着他，突然低笑了一声，随即端正了神，朝着他郑重地拱了拱手：“我那日喝多了，满胡言语，还请云灵使海涵。”

云眠心的气消了些，斜看着他，见他衣衫单薄，终于忍不住问：“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上还带着伤？军医许可你在这时候来冷风了？”

风舒摆着手里箫：“不冷，这伤也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云灵使——”

“叫我云眠吧。”云眠。

“云眠。”风舒很自然地唤了声，又拍拍旁石，示意他坐。

云眠走了过去，一撩袍摆就要坐，又突然想起这夜里有，便就那么悬着，转去看。

风舒很了解地：“是的，你来之前，我已经将它过一遍了。”

云眠抿了抿，这才坐。

“云眠，我这首曲里有一段旧梦，关乎一位故人，别人都听不其中之意，唯独你每次听曲，似能听我的心绪。”风舒声音渐低，“你是否也有十分重要，却很难相见之人？”

“这个么，我不擅音律，不大懂的……”云眠一怔，嘴里糊应，面前却立即浮现了那名少年的影。

尽他那时年纪还小，但那少年的模样日日在心里描摹，早已刻骨血里。尤其是那双睛，如同浸山涧里的墨玉，就像……

他意识地转过，望向旁的风舒。

月光，这人的睛邃如井，和那少年清澈明亮的瞳并不相同。可总会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产生一熟悉。

若不是他曾亲手碰，甚至拉扯过风舒的脸颊，确认那绝非面，他几乎要以为前人就是记忆中的少年，只是易了容。

但这个念刚升起，他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面对风舒时屡屡心绪不宁，好像就是因为这份相似。

当他察觉到这一时，心顿时有些烦躁。

你为何偏要生着这样一双？明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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