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父无母，不知来，舅舅也落不明，生死未卜。就像江中浮萍，不知从何飘来，也不知将要飘向哪里。

“啊？可是我也不会呀。”

“我不会讲故事。”

秦拓侧首望去，看见一明月悬于江心，烟波浩渺，一望无际。

秦拓不是个多愁善的人，然而此刻，浸在这江畔月中，听着那禅钟和渔歌，他心底突然就生起了悲伤。

秦拓低瞧着怀里的小人儿，瞧着他这幅快活的样，扯了扯嘴角，心里的那些伤也顿时烟消云散。

远传来浑厚的古寺晚钟之声，夹杂着江面上飘来的苍凉渔歌。

“多少？”秦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别，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夜晚没有疯兽嘶嚎，有青瓦遮挡，不必担心暴雨骤至，是如此的安宁。

“我没有私房钱了。”云眠依旧看着旁边，气鼓鼓地。

“我也想听故事了，你给我讲一个。”秦拓打断他。

云眠有些慌神，赶凑过去哄：“不讲了不讲了，我们都不讲啦，乖乖睡觉吧，娘最乖了！”

当初翠娘赠给他一块牌，说用那个便能允安城，可那牌连同包袱，全在莘成荫那里。

那人也不看他，仿佛素不相识，只将他的手拽自己宽袖，在袖底了他两手指，悄声：“童叟无欺。”

“嘤——”

这日他们行到了一条大江前，渡过这条江，前方便是允安城。此时日西沉，秦拓见江畔有一座小亭，便打算歇一夜，明日再城。

这城外有人，专搞这一行偏门活计，将没有路引的人偷偷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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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拓枕着包袱，一手揽着云眠，一手垫在脑后，闭着：“怎么事儿这么多？睡前要吱哇唱曲儿，要扭来扭去，现今还要听故事了。”

“我们怎么不去呀？”云眠坐在箩筐里。

那小手不不愿地又摸一个，放上桌，随即将脸往旁边一撇，开始生闷气。

钱，啪地在桌上。

秦拓低声将路引之事说给他听，他听了也愣住。

“买！放心，不你想吃啥，我都给你买。”秦拓脆地应。

两人一直幕天席地夜宿，现在便会觉得凉。好在秦拓一路剿匪，除了银钱，也得了不少实用件。背篼早已换成扁担箩筐，一筐坐着云眠，一筐堆满衣杂，还有一条羊毯。

油纸布在亭地上铺开，两人躺，上盖着一条毯。

允安城与他们之前见过的卢城、许县大不相同。城墙耸，城门开阔厚重，门兵甲成列。而等待城的百姓也排起了队，车经过，声轧轧。

“月光光兮，月光光……”云眠却哼起了歌，将脑袋枕在他肩上，两只小脚也搭在他肚上：“月光光兮，月光光嘻嘻，月光光……”

第二日清早，两人便登上渡船过了江。上岸后顺着官行了半个时辰，便见着了一座巍峨城池。

“伙计，结账。”秦拓抹过那两块铜板。

“嘤……”秦拓也拖声音哼起来。

果然，很快便让秦拓寻到了城的门。

“不够！”

“完什么完？”秦拓挑着担在人群里穿行，睛四逡巡，“有我在，就没有完砸这两个字。”

“月煌煌兮，照我衣，浪淘沙兮，何归，一篙一舟兮，天地宽……”

但秦拓很快便发现一个问题，所有排队城之人，都会示路引，经守城士兵仔细验后方得放行。

“那我没有私房钱，怎么买甜糕呢？母老虎会给我买吗？”云眠转回，斜着看他。

当他们行至临近允安城时，漫的夏季已经结束，秋风渐起，天地间染上了萧瑟之意。

“你讲讲嘛，讲讲嘛……”

“你自己说说，这一路你丢了多少次私房钱了？”秦拓将钱递给迎上来的伙计，嘴里，“尽能糟蹋钱，你兜里最好是半个儿都没有。”

歌声飘飘渺渺，渐渐消散，只剩禅钟余音在江面回，化作一片粼粼波光。

两人都安静来，亭外江平静淌，四周万籁俱寂，偶有夜鸟振翅掠过面的声音。

“娘，你给我讲个故事。”云眠靠在秦拓怀里，玩着他垂落肩的发束，在白的指上绕成圈。

半晌后，两只小手一拍，摊开，愁眉苦脸：“完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