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我是谁，竟还敢如此放肆——”

去青崖村，只要到了青崖村，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墨夜中，少年背着黑刀，举着火把，穿过弥漫的夜雾，一路往前飞奔。他掠过倒伏的界碑，垮过散落路中的辎重，踏过积的车辙，飞溅起泥，脚步始终未停。

他不时低，哑着声音唤襁褓里的云眠，始终未得到回应。

他在那士兵的骂骂咧咧声中，骑着继续往前。可他术不，那举着火把的影摇摇晃晃，没奔多远，就被甩落背。

秦拓抱着云眠蹚过了河，就一路朝着青崖村所在的方向飞奔。他冲上了官，离绪扬城越来越远，没有了那遮天蔽日的火光，四周便陷黑暗，脚的路模糊难辨。

秦拓猛然发力，飞速冲至侧，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火把，再揪住对方衣甲，将其拽背，自己翻上。

前方官上突然现了一队人，他认这是群大允士兵，想来是从那战场上逃走的，便也未加理会，只从他们旁迅速跑过。

“你可是寇仪？”秦拓声，声音哑得快听不清。

“那是何人？”一惊惶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骑，双如风，手臂摆动，转瞬便超过了那匹惊，并将其甩在了后。

“快到了，我们就快到了。你看那边有条河，想不想泡里？等你治好了伤，想泡多久都行，我不你……那边有棵树，像不像条狗？生得怪有趣的，你睁看看……”

寇仪的厉喝骤然中断，那些刚勒转的士兵也全都僵在原地。

“他是不是抱着他弟弟？那娃娃受伤了？”

那是一名逃河心岛的大允士兵，正拼命驱着匹往前飞奔。

他转看向后，目光在队伍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队伍前那人上。

寇仪立即就要翻起，但一把黑刀已架在他脖颈间。

“云眠，云眠，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你再持一，等我们到了青崖村就好了，你是最厉害的小龙郎，你能持住的。”

方才多亏了秦拓，他们才没有死在刀。现在瞧着他离开，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

他见这人明明已经跑远了，却又停步回转，瞧着竟是名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发散，着气，前挂着一个襁褓，背后斜挎刀。那双漆黑的睛穿过凌发丝，目光冰冷凶戾，像是一锁定猎的野兽。

秦拓护住怀中襁褓，肩背砸地，却连一声闷哼也没发，立即便又弹起，再度向前冲去。

秦拓的泪在脸上奔涌，一边继续往前奔跑，一边哽咽着哀求：“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求你了，你要住，不能丢我……”

秦拓整晚都在和怀里的小龙说话，虽然嗓已经嘶哑，却不敢停。他只有喋喋不休地诉说，让这些话填满整个脑，才能堵住那些可怕的念。

旁边山林里窜一疯兽，獠牙森然，直扑而来。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只是在兽影扑到的刹那反手挥刀。

他听见一阵杂的蹄声，望见前方有晃动的火把光亮。

“寇都尉莫慌，那不是曹贼追兵。”

方脸民夫叹了气：“菩萨保佑。”

“不知。”

夜渐褪，天边透鱼肚白的微光，火把已燃尽，但官也在晨曦中逐渐显现。

寇仪心一惊，但此刻逃命要，不愿节外生枝，当即猛夹腹提速。

少年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跑，衣裳已经被汗浸透。散的发，一双布满血丝，嘴因为缺而裂起，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寇都尉？！

后传来重坠地的闷响，他已经往前冲了几丈。

“咱们已经跑这么远了，曹贼定然追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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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跑过少年侧，便觉侧黑影掠过，接着腰间剧痛，似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飞了，重重摔落在官上。

但他还保持着一线清明。

寇仪同时也看着秦拓。

秦拓猛地刹住脚步。

那贴着的心越来越微弱，这睁睁看着云眠生命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折磨，几乎要将他疯。

他只要想到云眠可能就此离去，腔里便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左冲右突，寻找，只恨不能将这世间万都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