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左手举盾牌，右手黑刀挥，将向瘦民夫的那支箭矢劈成两段。

他再次回望向河心岛，岛上火把晃动，将河滩照得影影绰绰，他看见那块像乌般的石，旁边的树光秃秃，还没有系上布带。

云眠抱着包袱，站在营地边缘的帐篷影里，踮着脚尖伸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秦拓。直到那清瘦的影混人群，消失在河面上，这才失落地收回视线。

他牢记着秦拓的嘱咐，等没人注意时就溜去河边，可四周总有士兵来去，不时会看他一，他便屏住呼，贴着帐篷不动。

好在营地里一片忙，无人顾得上这个小孩，终于让他瞅准四无人的空当，借着帐篷与辎重的遮掩，朝着河畔那块形似卧的大石匆匆走去。

秦拓此时还在着盾牌艰难前行。他们已经快淌过这条河，但城上来的箭矢更加密集，在夜空中划无数火线。不断有民夫被中倒，发凄厉的惨叫。

“都跟我。”秦拓挥舞着黑刀，将那些来的箭矢劈掉。

民夫们簇拥在秦拓周围，举盾牌，拼凑成一片简陋的防护。那瘦民夫就贴在秦拓后，虽然跟着，神却全是绝望和惊恐。

“啊——”前方一名民夫被几支利箭同时中，箭尾的火苗还在燃烧，整个人就像只着了火的刺猬。

这惨状终于击溃了瘦民夫最后一丝理智，他突然转，逆着人朝后蹚去。

“我不了，我不了，我要回家，我娘还等着我……”

秦拓转，正看见一名士兵举着矛从后面迎了上来，便大喝：“站住，别跑！”

但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士兵举矛前刺，矛尖贯穿了瘦民夫的膛。

秦拓立即折返，大步蹚前行。瘦民夫目光涣散，嘴里涌汩汩鲜血：“粟米十石，铜钱百贯……求你……给我娘……”

“逃兵还想领抚恤？”那士兵猛地矛，“梦。”

秦拓脚步一顿，看着瘦民夫倒里，尸被彻底吞没。他慢慢抬起帘，冰冷眸里翻涌起杀意，死死盯着那名士兵的背影。

他此时耳畔充斥着民夫的惨叫，箭矢破空的尖啸，利刃的闷响，垂死者痛苦的哀嚎。浑浊的面上升起丝丝黑气，如同无数扭曲的鬼手，在低空扭曲缠绕。

他再望向河心岛，看见形石旁的枯树上，一条布带正迎风飞扬。

确认云眠已经藏好，他便不再压抑自己的绪，一暴戾之气直冲门，让他面容扭曲，握住黑刀的手青暴起。

秦拓几步冲上前，挥动黑刀。那名士兵听到动静后转，脸上刚惊愕的神，颅便已离颈飞起。

少年手持黑刀站立中，如同杀神降世，布满渍和血渍的脸上满是凶戾。

他一脚将那无尸踹里，发一声怒吼：“别送死了，不会给你们钱的，都掉杀回去，杀光这群杂。”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方脸民夫第一个回应，跟着声嘶力竭地吼：“这群畜生是诓着咱们送死，那么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杀回去，回家！”

民夫们的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怒火，并迅速蔓延开来。他们纷纷停前的脚步，转面向后那些持械的士兵，里都是滔天恨意。

“杀回去，回家，回家……”

“宰了这群畜生。”

“没有钱，老不会卖命。”

“回家，回家……”

“回家……”

民夫们在秦拓的带领，朝着士兵们扑，用盾牌格挡，再夺他们的兵反攻。

河被搅得浑浊不堪，血沫翻涌。火光映照，人影错，刀光剑影。

秦拓冲在最前，黑刀所过之无人能挡。既然这群人不把民夫们的命当命，那他也不必留。

城楼上，曹石塔眯望着方的混战。

他形魁梧，只穿着一件甲，两条壮的胳膊。瞧着那河里的景，一脸困惑地问：“咋回事？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旁的亲信踮脚张望：“大哥，瞧着不像是兵，像是民夫反了，在杀那些督战的官兵。”

“民夫？”曹石塔瞪大睛，“寇仪那狗东西，连民夫都反了？”

“那咱们还放箭吗？”亲信问。

曹石塔摸着上的胡茬，突然咧嘴一笑：“前面的让他们打，咱们的箭专后面压阵的狗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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