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将脑袋探那隙，看见外面天已经黑透。但城墙上有光线投，把这片空地照得影影绰绰。

秦拓觉得有些急，便去推云眠：“快醒醒，带你去解手。”

云眠闭着，不耐烦地将他手拍开。

“你忘了前晚？”秦拓威胁，“白天睡太多，半夜醒了后睡不着，神得跟猴儿似的。今晚你要再缠着我说话，我就要对你不客气。”

“不去！”云眠翻个趴着，两手捂住耳朵。

“你现在不去，晚急了可别找我。那外黑灯瞎火的，又在雨，指不定罗刹婆婆就猫在哪个草垛后。”

秦拓一边说，一边要往隙外钻。云眠抬起脑袋，转看他，又一骨碌爬起来：“等等我。”

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小雨，如雾如丝地飘洒着。地面的大多去了低，但也有些小洼，倒影着城墙上的灯火，一阵风过，斑驳光影碎又拼起。

秦拓将云眠夹在腋，往空地西侧的茅厕走去。那茅厕是个草草搭就的窝棚，门框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了一臭味。

云眠了鼻，大惊失，连连拒绝：“好臭哇！我不去，不去，我不，我不想……”

“忍着。”秦拓继续往前。

“臭死了臭死了，我不要去，我，我一都不想。”云眠用力挣扎，却被秦拓夹得死死的，瞧见旁边有人经过，赶求救，“伯伯救救我，我不想，救救哇，我娘想要臭死夫君了……”

秦拓被闹得没法，只得夹着他，朝远野地走去。

野地里有一小片石林，秦拓走到一块大石后，才将人往地上一墩：“赶的。”

两人正并排站着，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听上去还不止一人。

秦拓只当是别人嫌茅厕太臭，也过来寻个清净方便，便不甚在意地继续仰望天。

云眠虽这段时间都是在野外解手，可到底都是避着人的，除了秦拓，无人知晓。此刻他生怕被人撞见他在茅厕外撒，只吓得大气都不敢，连的声响都憋得细细的。

但那些脚步声还在七八步外便停了，一噶的声音响起：“待会儿就该送了，等到开了城门，就是咱们动手的时机。老三，老四，你们带着人攻上城墙。老二，你带二十个弟兄直扑县衙，把那陈觥杀个措手不及。”

秦拓正在系带，听到这里一愣。他立即转，要示意云眠安静，却见他已竖起一手指抵在前，满脸张地看着自己，还使劲眨了两睛。

秦拓便朝他，继续侧耳细听。

“大家都想好了吗？开弓就没有回箭。”那人继续。

另一声音响起：“咱们不能一直窝在这城外，靠每日那两个窝吊命。陈觥施粥放粮，看似仁义，实则是想拖着咱们。去年那批民，他也是这般待他们，结果耗到寒冬，一场大雪，就全冻死在城墙。”

说话人了气，咬牙切齿：“他既不用动刀兵，又不会激起民变，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民都料理净了。”

“如今这世，到都在称王。”又一个犷声音来，“咱们夺了城，也立个旗号。”

“先别说那些，咱们现在连像样的兵都没有。”

“怕什么？先冲上城，见一个杀一个，夺了官兵的刀枪，还愁没有家伙？到时候杀城里，要粮有粮，要钱有钱，想要什么就抢什么。”

“就快要开城门送了，大家先各自去准备，等会儿听我哨声为号。”

“好。”

脚步声很快远去，秦拓这时才从大石背后缓缓探，看见了几条背影，正朝着那片棚走去。

“他们不知我们在这儿吗？”旁边的云眠小声问。

“应该不知。”秦拓回。

“呼……”云眠松了气，“我好怕他们说着说着就走来了，看见我在这里。”说着便皱起眉，声气，“咦？这不是小龙郎吗？为何会在茅厕外面？啊呀，还带着娘一起，都不臭臭茅厕，都不臭臭茅厕呀！！”

秦拓看着那群人了某个窝棚，才带着云眠返回。

“小哥哥。”一细细的声音响起，云眠转过，看见一名瘦小的男孩站在一座草棚前。

他仔细辨认了，突然睛一亮：“是你呀，你上没有草，我都认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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