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检视，看见印着一片乌青掌印，好在只有用手指去压时，才会觉到疼痛，那腹间的闷痛已经消散。

他掬起洗脸，回想方才的一幕，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那群对自己的称呼，恭敬到近乎虔诚的态度，还唤自己为殿。而他们里的永寂，指的应该就是黑刀。

……这群是不是有病？

还有那个周骁——

周骁？！

对了，他突然想起，赵烨在军营中讲述的那段往事里，那个潜伏在人界军队中挑起无数战事的，不正是名叫周骁？

想不到自己刚从赵烨嘴里听说了这人，不，这，就在这荒郊野外撞上了。

所幸对方认错了人，将自己从旬筘手中救。更侥幸的是，在对方发现认错人之前，自己便已带着云眠脱。

当真是差错，险中求生。

“啊！！！”

后突然传来云眠的惨叫，他转过，瞧见云眠已经坐了起来，一手着鼻，一手拎着他脱掉的一只靴。

见秦拓看来，云眠愤愤地叫：“你把鞋脱在我旁边，好臭！”

说完，便将那只靴朝前丢了去。

秦拓见他满脸脏污，又是泥又是涸的血迹，便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嘛呀？”云眠撅着嘴。

“来洗洗。”

“等会儿吧。”云眠又躺了去，恹恹地，“我脚脚痛。”

秦拓便走上岸，将云眠揽起，三两扒了个光。

扯那只小布鞋，便两只白的小脚。秦拓拿起鞋往旁边放，作势嗅了嗅。

“啊！好臭……”

他一声惨叫，白一翻，便朝着旁边栽倒。

云眠愣了愣，一骨碌爬起来，凑到秦拓脸前仔细瞧，又嘿嘿地笑：“娘，你在哄我？是不是又在哄我？”

秦拓闭着，没有任何反应。云眠伸手推他肩膀，又在他腰间挠了挠，可他依然双目闭，连睫都没颤一。

云眠逐渐有些惊慌：“你真被臭死了？”

秦拓却猛然睁开双，却依旧瞳仁上翻，只白，接着缓缓坐起。

这模样吓得云眠大叫，秦拓的珠才倏然归位，瞬间恢复正常模样。接着冲他一龇牙，恶作剧得逞地般地笑。

云眠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地打了他一：“坏娘！！”

秦拓跃起，将他一把夹在胳膊，朝着小河走去。

“坏娘，坏娘，你吓人。”云眠在他臂弯里扭来扭去。

秦拓拍了小孩：“谁吓人了？刚才真被臭死过去，现在又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才没有，我的脚脚才不臭。”

秦拓将两人都搓洗净，再将脏衣也一并洗了，摊在鹅卵石上晾晒。接着从包袱里取翠娘给的窝，两人并肩坐在河边，一人一个吃了起来。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云眠啃着窝问。

“回家？回哪个家？”

“就是我们住的大房呀。我们不是来玩玩吗？我还在睡觉呢，醒了，就到外面了，你还在打架。”云眠。

秦拓盯着他，意识到他里的家，便是那座被封的宅，却也懒得去纠正，只：“不回去了。”

“啊！不回去了？”云眠很是吃惊。

“嗯，你不是想去炎煌山吗？我们这就是去炎煌山。”

“……哦。”

云眠虽然时常说要快去找爹娘，此时却垂着脑袋，小啃着窝，显得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炎煌山吗？”秦拓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云眠被撞得微微摇晃，抿着嘴轻拍了他的：“别闹。”又嘟囔着，“可是我还没给谷生弟弟说，没给三叔说，没给孙孙们说。”

秦拓将嘴里的窝咽，：“我替你跟他们都说过了。”

云眠听见这话，晃了晃脑袋，明显心好了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们？”

秦拓抬望向远起伏的山峦，轻声：“总会再见的。”

虽然这里距那峡谷很远，中途还故意选了岔路，但秦拓还是有些担心那群脑有问题的会找来。于是吃过窝，又在河滩上休息了一阵，摸那铺在卵石上的衣已，便打算继续赶路。

他看向前方河，小龙正在里撒，尾一甩溅起白浪，金的鳞片闪着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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