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手指在秦拓脸上来回挲，又轻轻碰了碰他，抠了睛，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娘，娘。”

秦拓依旧没有回应，却发了两声混的呓语。云眠凑近些，看见他眉锁，脸红，额上渗细密的汗珠。

云眠从小缠绵病榻，对发之症再熟悉不过。他再次伸手去摸秦拓额，又俯将脸儿贴上去细细受，终于确定，秦拓这是病了。

生病了就要喝药，但药都丫鬟们送来的，只有她们才有药。

这里没有丫鬟，云眠也不知去哪里找她们，便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心里一阵阵发慌。

正着急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发时，娘会用冷帕他的。

对哦，冷帕。

云眠神大振，立即爬过秦拓，抓住床沿床，两只小脚伸那双过大的靴里，咣当咣当地走了屋。

屋外微光浮动，院里荒草摇曳起伏，假山的廓狰狞可怖，恍若随时会扑来的猛兽。

云眠在廊檐贴着墙前行，张地四张望，总觉得那些荒草里藏着怪，或者就是罗刹婆婆。

他有些想回房去唤醒江谷生，但想到秦拓，对他的担忧终是压过了恐惧，不想再耽搁，只双手攥着衣角，贴着墙匆匆往前。

终于到了厨房，云眠却止步不前，站在黑的厨房门，探往里看。

更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清，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但也没有踟蹰太久，终是壮起胆，迈了门槛。

他抱起离得最近的一只小坛，去到缸旁，踩上小凳，探去舀。

为了够到面，小孩整个上几乎都探了缸中，两只脚悬空而起，只余脚尖还勉勾着凳沿。

他舀起一瓢，扭着到凳上，再小心地到地面，将注小坛。

云眠抱起小坛，赶屋，脚步匆匆地往正房走。他起先还能作镇定，但看房门近在咫尺时，就再也绷不住，撒便跑。

靴发急促的咣当声，一只掉在地上。他却连都没回，只抱着小坛，光着一只脚丫继续往前冲。

云眠冲到床前，贴着秦拓，这才觉得安全了。他将小坛放在地上，转去蜡烛，但不会使用火石，啪啪敲了半晌也没着火。

“是个坏的。”他嘟囔着放火石。

好在屋也有朦胧微光，勉看得清，他便找来条布巾，蘸濡，去拭秦拓。

“……不过……蝼蚁……”

“你说什么？”

云眠趴在秦拓嘴边听了会儿，抬看他，又凑到他耳边：“你先别，明日我给你抓蚂蚁，要多少抓多少。”接着在他脸上贴了贴，“乖乖别怕，夫君疼你，夫君给你治好病。”

云眠一直给秦拓拭，也没有去叫醒江谷生。中途觉得不凉了，还重新去厨房换了个小坛。

他正认真地着，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他疑心是罗刹婆婆在院里，急忙趴到秦拓上，拿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背上，再扭过，只一双睛，张地盯着窗外。

风声渐息，并无可怖的影现，他松了气，继续为秦拓拭。

他着着，困意上涌，越来越沉，脑袋一往坠。每次快要栽倒时又猛地惊醒，赶去摸秦拓的额。

“不能睡，不能睡。”他用力睛，打算哼个曲儿提神，便站在床边扭动，小声哼，“小龙的鳞片闪呀闪……闪呀闪……闪……”

歌声越来越轻，接着咚一声响。

他慢慢站起，着刚撞在床沿上的额，瘪了瘪嘴，忍住没有哭，又抓起掉落的布巾继续拭。

只是他不敢再哼曲儿，怕自己更困。

天快亮时，云眠又贴了贴秦拓的脸，发现他终于不是一团。他疲惫却喜地嘿嘿笑了声，便再也持不住，一栽在秦拓旁睡了过去。

秦拓此时不再发呓语，锁的眉也渐渐舒展。他无意识地抬手，揽住贴着自己的小，两个都沉了无梦的安眠。

晨光透过窗，在床榻上开一片柔和的青白。秦拓睡了的一觉，慢慢睁开，在察觉到的重量时，略微抬起。

他看见云眠趴在他膛上睡得正酣，红扑扑的脸儿被挤压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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