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听见一缕气若游丝的声音：“救……”

因王珩算一事，李鹤衣其实不太想救人了。

但修的求生意志实在太，哪怕昏过去也不肯放手。上又伤得太重，右的割伤可见骨，十分狰狞可怖。若他不帮忙，此人只怕就要死在今日了。

最终，李鹤衣还是将修搬回了住。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想每天喝的泉变成尸。

李鹤衣将自己的床让了来，将修的伤止血包扎好，又用涤尘诀清除了他上的血污，发现此人竟还得不错。

确定修气息平稳后，李鹤衣便自顾自地去打理药圃了，剩的全看他个人造化。

几日后，山里又了场雨。

院里落了一地桐，浸了雨漉漉的，不好扫。李鹤衣偷懒用剑气扫地时，听见屋传来了重落地的闷响。

他推门而后，见那昏迷的修终于醒了，似乎是想床，结果力不能支摔在了地上。

李鹤衣将他扶回了床上，说：“别动，你上的伤还没好。”

但修却没回应，直勾勾地盯着他，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此人的睛生得妖异古怪，状似蛇瞳，又浑浊无神。只被盯着看了会儿，李鹤衣便觉得有些不适，蹙着眉走了手。

手落空，对方似乎这才回过神，嘴翕动了，：“…你不认得我了？”

他嗓太太沙哑，李鹤衣没听清，疑问：“什么？”

修反应却很大，再次扑上前想要攥住他的手腕，李鹤衣吓了一，本能地挥手拍开——

“啪！”

李鹤衣没收着力气，直接将修的手背打红了，还退开了些距离，惕厉地警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修似乎被这一打懵了，坐在床边，许久都没有动作。

李鹤衣甚至疑心他是不是还伤到了脑，随后却见修的眶红了，愣愣地眨了睛，一滴泪来。

“……”

李鹤衣也懵了，悚然失。

一掌而已，甚至不是打在脸上，这也能把人打哭？他手有这么没轻没重吗？？

名动海的李仙师再厉害，也从未有过将人打哭的经历，他一时无措，连说话都变得有些不通畅了：“你，这…我…对不住，是我手太重，你先别哭……”

修却侧开，迅速抹去了泪，只眶还微微有些泛红，哑声：“没事。”

他这哪儿像没事的样。

原本李鹤衣是想等修醒后就将人赶走的，见他伤没好，还是这副样，实在是开不了，只得胡地问了些无关痛的问题：譬如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为什么伤成这样……

修说他从瀛海来，原本只是想来海找人，半路上却撞见了其他劫财害命的修，一路被追杀至此，掉里才得以逃生。

想来大概是修之间的斗，李鹤衣不太兴趣，颔首说：“况我知了。此地是我的清修之所，外围设有法阵，一般人不来。伤好之前，你大可在此放心休养。”

修静了许久，才轻声：“多谢…仙师。”

“叫我李暻便好。”李鹤衣问，“阁怎么称呼？”

“断尾……”修话刚，又顿了一，回答：“段危。”

段危虽是修，但却比当初的王二公好相多了。话不多，脾气也没那么坏，除了刚醒来那会儿举止失态，后来的表现都十分正常。

至少看上去很正常。

然而这也是个四不勤的主。饭不会烧，药也不会煮，脚不便还总想帮忙，被李鹤衣在椅上才会安分一会儿。可一旦无所事事，段危就只能盯着他看，他走到哪儿目光便追到哪儿，像有背后灵跟着似的，浑不自在。

李鹤衣只好给段危找了事，给药圃浇浇，用灵力除除杂草，都是些轻松的活。

段危好奇药圃中仙材的作用，李鹤衣也会解释一二，但大多数时候都语焉不详地糊了过去，只说是治病的草药。

段危看他：“阿暻也受伤了？”

李鹤衣搪：“一些老病，不要。”

对于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李鹤衣一开始还不能接受，但段危地看着他，李鹤衣只得妥协，之后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同居的日清闲安定，除了雨不断，几乎没有别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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