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鲛人却未立刻回应，而是撑臂破面，倾朝他近。

“什么。”李鹤衣以为它又要坏事，警惕地后退，“不好听我换一个就是了，不许泼，更不许咬人。”

但鲛人只是伸了双手，指尖探向他的眉，细细地描摹起来。

李鹤衣一愣。

——它似乎在辨识他的样。

也是这时，李鹤衣才发现，收敛了獠牙和鳞甲的鲛人其实得没那么骇人。它的面容苍白清瘦，看起来年纪不大，若是会化形，或许还是如他一般的少年人。

唯一违和的，只有那两个空的眶。

李鹤衣被摸了没一会儿，就捱不住那酥酥的觉了，逮住在他脸上作的爪，抗拒：“摸也不行。”

断尾指了指他，嘴开合，吐了几个沙哑的字音。

这是它第一次开说话，声调生涩奇异，但的确是人语。

“……你。”

“名…字。”

李鹤衣有些惊讶，努力听了半天，总算听懂了。

“李暻，我叫李暻。”他笑而答，“师兄他们都叫我阿暻，你也这么叫吧。”

“…阿、暻？”

断尾重复了两遍，声音轻而徐缓：“……阿暻。”

“对，是这么念。”李鹤衣看了渐暗的天，“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次再来看你……哎，你把我往里拽什么，衣服都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被打了爪，断尾才松开扯住李鹤衣衣袂的手，缓吞吞地撤回中，只上半张脸，无声地望着他，并吐了个泡泡。

之后几个月里，李鹤衣到翻古籍，找活生骨的古法。私又找门的药修弟求了许久，拿剑气换，才换得一株上品的车芝。

车芝一到手，他当晚就去了弱之渊。

“喏，把这个吃了。”

此时的断尾跟他学了一段时间人话，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词句了，撇开，表鄙弃：“杂草，难吃。”

李鹤衣额角了，耐着问：“那你觉得什么好吃呢？”

断尾还真上菜了：“阿暻，血。”

李鹤衣闻言：“好吧。”随后捋起衣袖，畅漂亮的小臂，白如羊脂玉一般，递到它面前。

断尾没想到他竟会这么主动，脸上顿时飘起一抹可疑的红，张嘴探尖牙，正要咬去，结果被李鹤衣当呼了一掌：“你想得倒啊！喝了一回还想喝二回，把我当什么？这灵芝是我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赶吃了。”

被打的断尾立拉了脸，闹脾气：“不。”

“必须吃，不然你的尾一辈都不来。”李鹤衣从怀中掏一叠古籍残卷，“之后我会帮你运炼调息，若是合得好了，还能重新睛。你难就不想看看我什么样吗？”

断尾原本面无表，不以为意，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才微微动摇了。

车芝的味大概难以咽，因为断尾吃去后脸就扭曲了，开始抠抓咙，想吐来。

李鹤衣哄着它运气摄。不久后药效起了，断尾浑，蜷缩着直往他怀里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背脊如绷的角弓一般弯曲，痛苦地嘶咽：“难受…阿暻……”

李鹤衣不断往它输送灵气，额角满是细汗，仍然冷静地安抚：“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见断尾已经面无血，他犹豫了，又将衣领往扯了些，脖颈：“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啃一也行…但也别啃太多了，我的就这么多，你咬的时候小心一。”

断尾毫不犹豫地张嘴扑咬向他的脖。

李鹤衣本已好了忍痛的准备，但临了时，它忽地又放轻了力度，只用牙尖轻轻磨蹭了他颈侧的肤，就安静地闷不动了。

一瞬间，李鹤衣说不清心是什么滋味。

古籍所言，车芝能使断尾上的陈伤完全愈合，珠也会自行来。不过其药力只能维持数年，待到散尽时，珠又会枯萎，只有续上第二株车芝，再受一次裂之苦，才能重新成。

这也是李鹤衣一开始的打算。他能为鲛人找来车芝，已经算仁至义尽，剩的自然看它自己的造化。

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车芝的药力发挥至巅峰时，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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