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澜。”李鹤衣看着他，有些不确定，“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见过面？”

疑是故人来（三）

我们是不是见过？

问这句话时，李鹤衣留心着段从澜的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现的端倪。

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倘若段从澜问他为何这么想，便说是猜的，或者直觉。

这不算撒谎，最开始听见段从澜的名字时，李鹤衣就觉得有些熟悉，而这熟悉不久前又现过一次——阗都城的第一天，他在街上撞见王珩算的时候。

李鹤衣遗失了十几年的记忆，忘掉的人和事太多太杂，必然不止一个王珩算。

那段从澜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廊桥陷一阵凝滞的寂静，檐外的夜雨声也似乎缓了来，像某低低切切的私语。

李鹤衣等了许久，久到快要以为得不到回答时，段从澜终于开了，：“是啊。”

他承认得脆，态度这么直接，反倒令李鹤衣措手不及。

李鹤衣不由追问：“何时何地？”

“就近些年的事，也在江南，算算时间……应当就在你送走王珩算不久之后。”

段从澜倚靠着桥栏，抬手往桥外探了探，莞尔：“这雨差不多快停了，去吧，我们边走边说。”

河畔灯火阑珊，人影散。

渡的船工大多也都去歇息了，岸边只横着十几艘空船，两人经过堤，寻了僻静无人的角落放河灯。

“…那时我得知了一关于侣去向的消息，寻他的途中遭遇修围猎，得一伤，几乎快死了，还昏迷掉了河里。”

段从澜支坐在堤边，将着的荷灯放中，说：“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上的伤被理过了，还都上了药。”

这桥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李鹤衣表微妙：“是我救了你？”

段从澜：“不错。你把我从里捞了来，治好了我的伤，不过没留我多久就走了。所以在天湾时，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就认是你了。”

是这样吗？李鹤衣在脑里搜刮了一圈，但和王珩算的况不一样，他是真对段从澜毫无印象，连半能佐证的残留记忆都翻不来。

李鹤衣默了，：“…我竟都忘了。”

段从澜噙笑：“无妨，我不介意。”

照此说法，许多事倒也都解释得通了——比如段从澜从一开始就莫名亲近熟稔的态度，还有说王珩算可能认识他的猜测。

但李鹤衣仍觉得有些不对。

他问：“既然你那时就认了我，那为什么不早说？”

“我只以为你是一时没记起我，便没有提起，却未曾想到背后会是这缘故。”段从澜看向李鹤衣手上的镯，神有些冷，“如此说来，这一切都要怪这个姓叶的修了。此人害得你坠弱，记忆全无，还留着他的命什么，不怕他将来恩将仇报吗？”

修虽也是人，但大多作恶多端，风评不比鬼怪妖兽好多少。落到诸如千曲与王珩算这类名门的修士手中，早便诛之而后快了，李鹤衣这样的法，实在有违正派之则。

“他若是想，早趁我在秘境最虚弱时夺舍了。”李鹤衣屈膝蹲，也将荷灯放了去，平静，“既然他良知尚存，我也发发善心，左右不过是多带个人九重洲，费不了什么事。”

段从澜侧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冷不丁问：“你对谁都是如此吗？”

李鹤衣想了想，如实答：“那倒也没有，比如丑的，我一般就不会。”

段从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低，闷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发抖颤，本停不来。

李鹤衣就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连平时那副温良得的样也端不住了，很无奈：“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救人不图钱、不图利，就图自己乐意，那总得捡个好看的吧，捡个丑的还乐什么？勒索吗？因此他救了胡男后还后悔了一阵。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趣事。”段从澜终于止住了笑，摇摇，心颇好地问：“前辈许了什么愿？”

李鹤衣一回放荷灯，疑问：“什么许愿？”

段从澜说：“‘放灯祈愿，百灵百验。一只一帆风顺，无往不利；两只芙蓉并，好事成双’——卖灯的人是这么跟我说的。”

李鹤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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