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么？”商白景，“从前我为凌虚少主，一心只在承继师门之上；后来成了漂泊无依之人，心中所想也不过是恢复武功终结杀戮。如今我一己之，也没什么牵挂，总算也有机会去看看这方广阔天地，见识壮丽河山。”

明黎问：“……你要走？”

商白景：“是啊。”

明黎：“准备去哪儿？”

商白景想了想：“不是我不坦诚相告，实是自己也没什么目标。不过走到哪算哪，如从前沧陵兄那般随心所罢了。”

明黎默了默：“也好。”

“既然万事了结，我也不便多留。”商白景抬看看天，“不知不觉，大半天都过去了，叨扰明医师这么久，你可还撑得住吗？”

明黎摇摇：“无妨。”又问，“这就走吗？”

“走吧。”商白景仰脸笑，站起来，“明医师，送送我吗？”

他笑着发邀请，明黎实无法拒绝，于是一站起来，：“好。”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犹豫：“你的……”

他说的是朝璧。商白景看着那玉璧愣了愣神，倒也没多说什么，伸手将它捡了起来，握在手里：“咱们走吧。”

二人便一离开了无觅，缓缓沿着山路一前一后地走去。依稀像是一切的开始时，他们也曾这样一起山，去赤霞镇买换药材。那时他们也是这样相随而行，沉默而心事满怀。走了不知多久，前已见一条奔的小河。这路很熟，明黎知这已是了山，过了河便不再是黛山的地界了。

商白景也知，所以在河边停了来。

河边的树林郁郁葱葱，黛山产丰饶，林木类亦多。木槿、山榕、香樟、梧桐，乃至竹丛，不一而足。脚边青，山亦开得闹，时节正正好。他们相遇在那个初夏，也将在这个初夏离别。商白景回转，笑着向明黎一揖：“明医师。”

他松开手，朝璧便从他握的拳心掉了来。明黎一怔。

“今日别离，不知未来是否有缘再聚。”他，“这朝璧于我意义重大，我师娘雕它时的本意，是日后让我赠与重要之人。这玉璧我既赠与明医师，便不会收回，此生也无可能再转赠他人了。”

明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话来。

“可叹造化人，这玉璧也没了归所。既然如此，今朝你我各奔东西，这朝璧……”他笑了笑，珍重地抚了抚玉璧的纹路，再抬的时候，已将玉璧抛中。

那河滔滔奔涌无休无止，玉璧只听得咕咚一声，仿佛在时间洪的刻度上，再重的纠葛也不过是河里的一滴。二人一无言地看着，许久都没有谁再说话。沉默了足够久，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商白景，他温声：“无影葬火，朝沉，你我之间至此也算了结净。明医师，天涯路远，望你好自珍重。”

明黎：“……好，你也是。”

商白景笑笑：“还有最后一件事，明医师。”

明黎问：“嗯，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我曾经来过无觅。”商白景。

明黎：“……什么？”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商白景，手指抚过腰间竹箫，“当年养伤时，我曾以明医师家的翠竹制作竹箫，可惜当日没完全完工便离开了，也没料到……没料到明医师原来一直将它保存着，没有丢掉。”商白景，“于是我取走了它，继续雕琢，便是我如今手中这支。无觅的竹生得好，这箫音也是上乘。当年我曾说过，若有机会，也为明医师一曲箫。今日别离，若再不提来，恐怕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笑：“明医师，可肯听吗？”

那医师闻言闪动着眸光，河谷激的风得他衣袂飘。商白景笑看着他复杂的神，最终，说了句“好”。

翠碧修的竹箫随即搁在了边，衬得执箫的手愈发分明匀亭。袅袅箫音随风而上，的是只有二人知晓的那支太平调。

果如从前商白景所言，这曲最该由箫奏响。宁静悠扬的曲调耳心，离人着相知的曲踏河远去。此后浮云悠悠，浪涛涛，风万里，竹影迢迢。

正是：

醉青山数云涛，平生快意是逍遥。

一腔血酬天地，三尺青锋挽狂。

万里山川同归去，千重竹影共鸣箫。

旧时明月遥相问，仇恩怨终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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