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凌虚阁主后温沉来无念峰的次数便很少了，但他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来这里。普天之，只有站在师娘榻前的时候他能觉自己心平静些。其实一开始决意修习无影剑法的时候明黎警告过他此谱对心志的危害，可那时候他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心志比旁人定些……不过事实证明，他依旧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有了无影剑法的他，就是一个废。

屋时明黎大约刚刚结束今天的看诊，正将素日常用的医逐一整理收回药箱去。见温沉来他只淡淡朝这瞥了一，就低去自顾自地自己的事。温沉对他冷淡的态度早已熟悉，所以也没说什么，只去瞧师娘的状况。床上的人闭目仍如旧日，温沉瞧过，遂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朝床上无知无觉的人行弟礼。

只有在这间隐蔽的木屋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他依旧是乖巧懂事、端庄有礼的小沉。其实时至今日童老爷当年遗留的秘药早已用完，但薄云拥依旧保得命的原因正是明黎。温沉有时夜回想，也觉得明黎其实没必要答应来看诊。自己修习无影剑谱，作为他活命指望的明黎已经占尽上风，又何必多费心思来救从前的杀师仇人之妻？可明黎还是应了，不仅应了，还尽心尽力。

明黎对温沉心中如何想浑然不觉。以他的脾，就算知也不会在意。他低收拾东西，将药枕也搁回原地。温沉回一瞟，见他随的药箱暗里，有什么明黄的一闪过。温沉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已经脱而：“你还带着朝璧呢？”

“咔哒”一声，明黎合上药箱。

温沉先觉得可笑：“你还留着它作甚么？”随即又觉得无聊，“留就留吧，当作纪念也好。商白景可能已经死了。”

明黎凝视他，那双琉璃似的浅睛里本来惯无绪的，但温沉不知为何偏读了几分厌憎。这分厌憎忽然之间激怒了温沉，所以在明黎提起药箱离去时，他一把扳了明黎的肩，止了他离去的脚步：“明医师，你什么意思？”

他嘲讽：“都是他的仇人，你现在对我横眉立目的是什么意思？”

明黎抬，冷冷地看他。

“当初要与他两清的人不是你么？专程跑回来退还朝璧的人不是你么？对他的心意弃之如敝的不也是你么？”温沉，“我不信你从不知他是何意。那朝璧他了二十多年，那样贵重却平白送给了你。从前就在这屋里我亲耳听到他说想带你回来，甚至为你障险些走火！你当日若有半分顾惜他，就不该还他；既还了，又何必今日还随珍藏！你现在装得款款不觉得荒谬吗！”

但医师被他单手控了行动，大力之他眉却连蹙也未蹙。明黎的神比无念峰的雪还要寒凉，他淡声说：“温沉，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些？”

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搐动一瞬，温沉瞧着他，忽然冷静了些。他松开手，像是整理绪。明黎由着他缓，依旧像一竿的瘦竹。温沉缓了片刻，重又变作凌虚阁主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且好你自己吧！既已了仇人，就脆利落地恨。掺上那些发了霉的旧，平白叫人恶心。”

这话落明黎耳中，细竹叫风雪压得颤动两分。但没人对此回应，明黎背上药箱，径自了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际，温沉俯撑着桌，垂默默了良久，才一步步徐徐挪到师娘床边，在她边坐。

“师娘……”话竟然带着颤音，温沉俯，将脸埋在蘅芜缠枝的锦衾里，“小沉想你……在这世上……我只有师娘了……”

他对师娘的从不比商白景少，时至今日亲友离散，放世间他竟只剩一个沉睡不醒的师娘。当日他面对称心时曾一咬死自己绝不后悔，可心呢？众叛亲离的真的是被他害到声名狼藉的师兄吗？

温沉不知。他盼着师娘醒来，抚着他的温柔唤一句“小沉”。自与罗师叔争执斩断飞剑石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再亲切叫他的名。每逢夜孤独总是如影随形，他恨这一切，于是迁怒所有人，斩去云三娘颅的时候他岂非不私心？如果、如果当初不是她蓄意挑拨，那么今日……是不是也不会到如今局面？

“师娘……你快醒醒……”

他忽然觉脸边锦衾微微地一动，像是错觉。温沉诧异地略抬了，仔细瞧了瞧那一动静。片刻后，像是回应他期盼似的，那锦衾再次细微地、缓缓地动了一动。

那是师娘的手！温沉很快便反应过来，何止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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