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景？”称心歪，“我还是第一次听你直呼你师兄的大名。”

闻言温沉凝目，刹那间杀意目光有如无形箭矢直直来：“你都知些什么？”

称心瞧见他眉心青黑倏忽一闪，再眨时那剑已削至前。亏得称心法绝佳，才自他剑逃得一命。但见逝化作银灰光芒转瞬消失在他掌心，额间鲜红的一颗红痣蓦地又叫遮掩，称心心震，一跃至数丈之外避开，震惊质问：“温沉！你修了无影剑法？！”

顿了顿她又改：“不，是第二次。”

“朋友？”剑鸣声中他仿佛将这二字狠狠撕咬，“都是生死之间一起走过来的，对他就是有有义，我便是缘聚缘分……凭什么？”

面上一掠而过的青黑、手仿若无影的剑，温沉今时今日之态，与当初枉死城中的慕容澈简直如一辙！称心忽然想起一路奔逃时不少钻耳里的闲话，都说温沉武功之不输从前的商白景，说他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保住凌虚。称心当日也疑惑过，照从前温沉的武功，尚且不如无门无派的李沧陵，又何来一绝世武功震慑江湖？可今日一见方才得知，原来他武技大涨的缘由不是别的，竟是因为修习了无影剑法！

“我知一切。”称心坦率，“这事儿我确实本想瞒着你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想问你。不是替你师兄，是我想问你。”

“众叛亲离的是他商白景，从不是我。”

轻描淡写的一问，但字字如重锤。温沉张了张，没料到她问这样一句，意识将这句诘问在间反复一遍：“……后悔？”

她整肃了神：“自今往后，我们再不成朋友了。”

称心：“就知瞒不住你，也没打算瞒你。小菩萨，你今日追来，是要杀我们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若非来追杀他们，温沉何以千里迢迢亲自来到这里？所以称心开一问，原不是为了他的回应。但是萧瑟风中温沉闭沉默了许久，他已不再用垂眸遮掩绪了，但那双纵是坦然亮在世人面前，也很难探知他究竟在想什么。沉默足够久，久到称心都觉日偏移，那才轻轻问了一句：“……商白景呢？”

听得这话温沉眉心微微一动，面似乎更沉了些。称心自觉已经同他无话可说，她退后一步，学着旧日温沉的样躬朝他行了一揖。她本不擅世家大族的礼仪规矩，这一揖行得也别扭，只为表一表拜别的态度。然则礼方作，还未抬，余光忽然瞟见一缕衣角，乍然到扑面而来的劲风。

遥站在前的人仿佛依旧站在众青山连绵不尽的风雪里，他投来目光，睫是冻结的、探不明浅的冰。

“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你不后悔？”

“凌虚阁元气大伤，地位难成，你不后悔？”

称心何等机，心觉不对，脆就势从树梢一栽了去，在半空中才调整形，落地来。她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惊疑之猛一抬，正见冰寒逝迅疾而来。她不由得惊：“温沉！”

“我既担重责，自不会放任凌虚衰败。”

这世上知温沉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温沉波澜不动的脸上显片刻裂，随即又被压复原。他眉间似乎隐隐有青黑一掠，低声：“你想问什么？”他自嘲般笑了笑，“问我为什么？你不是都知了吗？”

远远的，温沉的表略有模糊：“阁中弟说瞧见了另一个我，我便知是你。”

“恩负尽，覆难收，也不后悔？”

寒风过境，衣袂纷飞。称心展眉朝他微微一笑。

但女孩舒眉投来视线，面容慈悲怜悯。她问：“你后悔吗？”

温沉面目已扭曲难复：“……我不后悔。”

“好。”称心，“既然你已得到你想要的，问心无愧就好。听说姜止从前曾想抓我或沧陵大哥，是你阻拦我二人才能平安至今，我替沧陵大哥再向你说一句谢谢。只是如今，我虽能谅你，却并不赞成你。人活在世，缘聚缘分。小……不，温阁主。”

他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底：“如今我执掌凌虚，万人之上，携雨唤风，比之昔年天翻地覆……何来后悔？”

那从前将边人看得比天大的乖顺师弟已经死去了，留在世上的是凌虚阁的新阁主温沉。称心仔细端详着他，见他周气度沉稳端华，倒切实像个阁主的模样。称心止住步，端端立在白杨树梢，开仍是旧日语调：“小菩萨，你怎么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