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四间，忽然只剩商白景和明黎。

商白景从岩上翻，毫无阻碍地推开栅门，向明黎奔去。牢中刺骨的冷，商白景奔到明黎边，跪伏，嘴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明……黎……”

他颤抖着手去探明黎的鼻息。他呼太轻了，轻得叫人难以察觉，商白景只觉自己心都漏了一拍。他转而去摸明黎的额，只了一就叫灼人的温度得缩回手来。明黎像刚打里捞来，颊边鬓发未，冰地贴在耳畔。

冷静。冷静。商白景这样告诫自己。他忙拿袖替明黎面上的，但转而发觉这样不行，牢中太冷了，所以他赶忙脱自己的外袍，将明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那张脸孔破碎支离，昏迷中也蹙着眉宇。商白景想起上次明黎裹着自己外袍时候的样，也是苍白的一张脸，可面容生动，远不似今日命在旦夕。他一贯知明黎不好的，但明黎要，从不曾在旁人面前失仪，所以商白景从不知明黎原来病得这么重。“全赖那药吊着命”，原来他从不离的，不是调养的药，是吊命的药吗？

商白景突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不该默许温沉将明黎之事告知义父的，更不该默许明黎阁。他幼稚地沉浸在皆大喜的梦境里，盼着双方真的能摒弃旧怨和睦相待。他错误地低估了明黎的倔，更估了义父的耐。是我亲自将自己的恩人至绝境，商白景想，我是罪魁！

“……明黎……你醒醒……”

明黎听不到他的话，明黎依旧悄无声息。他倒在那里，像一竿被风雪摧折的竹，商白景想象不到阁这些天他都受过怎样的嗟磨。他将裹着衣裘的明黎揽怀里，徒劳无功地拢着他的双手呵气，但怀中人丝毫没有回的迹象。电光火石间，商白景忽然想起方才罗师叔的一句话：

——“他绝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他绝不能再在这里待了！他真的会死的！

商白景将明黎托了一托，转瞬之间定了决心。明黎在哪都好，唯独不能再在凌虚阁待去。他一贯说就，四无人，正是天赐良机，商白景为明黎裹衣袍，将他扶到背上。牢中别的没有，绳索倒着实不少，昏迷中的人不会抱他，所以商白景寻来绳将明黎固定在自己背上。

他要将明黎偷去。

商白景已然能够想到事败时义父该有多雷霆震怒，可他已然无暇顾及义父怒火。明黎如若死在凌虚地牢，不仅师娘无救，还白搭明黎一条命，更要毁去凌虚阁百年为善的声誉。商白景也有诸多的不解和愤怒想要寻义父问个清楚，可是这一切在明黎的命面前都得暂且靠后。他必须先救明黎去。

“抱歉……明医师。”商白景站起来，侧向肩际的人轻声，纵然他心里明白对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带你离开这里。”

55-雪雾落

饕风雪，铺天弥地，商白景负重前行，后留一串的脚印。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带着明黎走正门铁索去，只能绕远走平时少有人走的山路。愈至山中，雪没膝，再的轻功也降不住这雪窖冰天，十分难行。商白景将外袍让给明黎了，自己只穿了一层单衣，直冻得面颊青紫。他咬着牙蹒跚前行，明黎枕在他耳际，轻弱的呼声也被漫天的风雪隐去了。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将明黎带去哪里。黛山已不能回了，天山河之大，竟不知何能容。但无论在哪里都好，最要的就是离开众青山、远离凌虚阁。劲风携雪粒，扑来剜人面，商白景眯着不叫风割睛，没留神的雪堆里藏着的朽木，足一绊，狠狠砸雪地里。他挣扎着赶爬起来：“明医师，摔着没有？”一面说一面侧去看，甚至顾不上抹去满脸的雪星。

背上的人依旧昏迷无音。商白景腾手来一探，发觉他额还是得吓人。

这样不行，商白景想。外冰天雪地，他又有家难回，这样去恐要事。他四一望，见前有块突岩耸，勉算是遮风，于是忙奔去，将明黎暂且放。他扶着明黎盘膝坐好，自己旋坐在他面前，扶起明黎的一双手掌，默默念诵起凌虚心法来。

他不是大夫，不会医病。唯一能救得明黎的办法，只有以自功为他通经导引。

明黎毫无知觉，自不设防，于是商白景得也算顺遂。可是力如石沉大海，商白景不由得暗暗心惊。他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