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来，今年的哪里来得及收捡？”温沉问安毕，起过来添汤，“仍是去岁的桂。秋日里，哪能不喝天香汤的？我正想往师娘这送一碗，再到师兄那里去。不想师兄赶得好巧，那就陪师娘用完再走吧。”

他说着先盛一碗，端放在薄云拥床，中柔声：“这是师娘从前教我的方，师娘瞧瞧我的手艺可益了么？”不过那厢自然无人回应，所以温沉只是轻轻将汤碗放，俯细细打量师娘脸，又替她掖掖被角。商白景自取了空碗来，给自己和师弟一人舀了一盏，细细品了一：“好喝！师娘若尝到这个，必然要将你夸儿来。”

“师兄就取笑我吧。”温沉笑着走来，坐与商白景同饮。依稀像旧年他们师兄弟在桌前狼吞虎咽，师娘坐在后笑投来温柔视线。一碗天香汤很快肚，商白景意犹未尽，所以温沉笑笑，将自己那半碗推去师兄面前。

商白景一摆手：“当着师娘抢你喝的，我哪有这胆量？师娘一贯偏心你的。”

温沉笑着，未置可否：“是么？”

“怎么不是？你稳重懂事，比我得多了。”商白景复述一遭师娘从前所言，转，“你何时去收今年新桂？到时候叫我一声，我与你同去。”

温沉打趣：“这倒难得。”二人一起将碗收捡了，别过师娘，一齐离开无念峰。山风肃肃，凉意浸人。商白景眉梢一拧，脱了外袍披在温沉上。

温沉莫名其妙：“师兄作甚么？”

“山上太冷了，你穿得这么薄，手臂不痛么？”商白景皱眉，“回去添衣吧。对了，我托人了护臂，回去我拿给你。”

温沉更是一怔：“我……你也刚回来，何时托人的？我怎么不知？”

“开时候的事了，谁料到整个夏天都没回家啊。”商白景自他手中抢过盒拎着，“不过也正好，如今你正合适，也不算迟。”

他自己仍穿着单衫，手上伤还未好，却回朝温沉粲然一笑。温沉微微一滞，记忆里总是这样，师兄是太，是光，是凌虚阁的希望，他自斜后方望向大步向前的他，看着他天地独立、江湖逍遥，看着他快意山河、神采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却始终摸不到他的衣角。

这世间不公之事太多，怎能不羡艳呢？就有人的是他温沉可望不可即的终。可又怎能生妒啊，偏偏那人是他师兄，是替他罚、为他、救他命的师兄，是全天待他最好最好的师兄。

“师兄。”他喏喏，“多谢你。”

商白景如何能猜到温沉这些七拐八绕的心思？他一把揽了师弟的肩，拖他回房去共商半月后的和谈事宜。

44-云三娘

梧飞畔，淡月横秋。月亮缺了又圆，光一晃而过，断莲台的人也依约踏众青山。

胡冥诲一行来得无声无息，一队七八人轻装简行。姜止有意给对方摆摆威仪，推说有事并未亲自去相迎，而是请了闭关多时的知客峰主罗绮绣代为接待，先叫对方在知客峰上安顿来。之后日间，纵然好吃好喝好言待着，姜止却始终不曾面。

商白景肩负守峰护谱之责，亦依姜止所言未曾面，只在一日断莲台来时遥遥远眺一。对方皆如彧东截杀那夜，俱是黑衣便装，为首那人披一黑斗篷，形叫商白景刻骨铭心。商白景冷瞧着罗师叔将其引客居的见山楼，温沉站在他边亦是凝目远眺，：“阁中这可就闹了，师兄千万当心。”

商白景遭他一掌未死，又有什么好怕？只恐手中半本剑谱事，当又加派人手，各皆由门好手严阵以待，自己更是四检视，力保无虞。

姜止未曾面的这几日，断莲台的人倒是好耐，吃住如常，真似个客人的模样。商白景等原以为这样晾着他们，对方恐怕少不得心浮气躁，若再一时捺不住生了事端，凌虚阁反能捉些话柄。谁料之后数日，见山楼风平浪静，断莲台居简，反倒叫姜止等焦躁起来。商白景日日检视各峰，没少到见山楼外探听。只是七八日过去，对方倒真无一丝动静，未免奇怪。

这日晨起商白景照旧前往因缘峰，四未见异动。他绕着见山楼转了一圈儿，也没见有什么意外，便离峰去往别巡视。见山楼后修建有一小园，园不大，但里亭台回廊、松竹山石倒是一应俱全。商白景离的时候正见一颗松果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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