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见这人用布巾遮掩鼻，所以看不见容貌。但他心中奇怪，以越川如此厉害的毒瘴，岂是一布巾可以阻挡的？但他已经涨，说不话来，是矣不能再发疑惑。脑袋越来越重，意识愈加涣散，孙麻实在不能支撑，终于前一黑，一砸坑里。

耳边俱是哀叫，不知他们此刻境与山上被捉来试药之人当日状，究竟哪个更像人间炼狱？孙麻前已经昏，勉抬朝前望了一。雾未散，日未来，倒有一挑影慢慢破除迷雾，缓缓走到面前。

称心瘪嘴。但她面上也覆着布巾，所以商白景不能看清她的不悦神：“开始还好玩的，但他们死得太恶心啦！你怎么会想到利用瘴气来杀人啊？”

氤氲雾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纵然咫尺之间也不能见人。孙麻回望去，他虽耳里能听见自家弟兄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并不能看见他们任何一人。他们久住山之巅，早不记得山脚林障形。孙麻心中警铃大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中了圈，急刹住狂奔的脚步。

可是，怎么看不见人呢？

那不是雾，是瘴！是越川最令人闻风丧胆、晨昏起弥的毒瘴！孙麻早闻其名，但九祟峰耸林稀，从未起瘴，不似山脚密林，以至于众人都忘记了一直以来保护九祟峰清净少人的真实东西究竟有多可怖！刀脱手掉重重藤蔓，孙麻想逃，但异香鼻，隐重腥，令他直觉恶心，四肢疲，仅仅迈两步便脱力摔倒在地上。他勉爬了两步，一手拍到隐在草间的一小滩死，激起一网蚊蝇。潭里映他满麻的一张丑脸，已经紫得发黑了。

挑影蹲，伸手到孙麻鼻尖探息。见他果真已经死了，对越川的毒瘴也心有余悸。不知从哪丛木后，又有个纤瘦影了过来，见他俯探息，嫌弃：“恶心死了！万两兄，你也不嫌脏。”

称心问：“你这功劳值几个钱？”

商白景对她的质问毫无反应。他自然是怕称心玩娄，坏了大事，才叫行事更妥帖的李沧陵跟着温沉上山放火救人。但嘴里自然不会坦诚，只：“上山没意思，方才二十来号人被你耍的团团转，难还没玩够么？”

称心不屑：“噫，你是少阁主，家财万贯；我是穷丫，缺钱得很。以后少给我来什么虚的功劳，一律折了现银给我！”她顿了顿，又，“再者，这也不是你的功劳。如若没有明医师，你现在也跟这麻一样！”

后有人惨嚎声：“起瘴了！！”孙麻听这是先前劝说众人不要再追的老在叫嚷。

引孙麻一行上钩的正是商白景。商白景站起，问：“你那两队呢？”

但是已经迟了。越川的山林像蟒的，将迷失在其中的人尽数吞噬。孙麻正回转，忽见前方白迷雾中，蓦地亮起一片灿灿金光。随即金光忽自半空坠落，小如弹，大若车，有飘散，有崩裂。孙麻没见过这等景，细看时只觉其五遍野，但非虹非霞，鼻尖忽然闻得一人异香。

商白景笑：“还不是初遇你时你提的醒？跟我说‘晨昏之际最宜生瘴气’。否则我一个外乡人，哪里想得到这样的门？这功劳算你的，我不同你抢。”

麻捡了一块石，朝那丛叶里丢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密集叶簇里窜一团黑影。借着半亮的光，孙麻等人都瞧清了，那分明是个人！

抓住他！孙麻满脑都只这一个念。几队人都听见了动静，都是神大振，一齐朝黑影追去。山的路变作平地，应当已追至山脚了。孙麻一当先，拎着刀奔在最前。他猜测自己离那凶匪很近，因为耳里一直不断的也是前奔逃的声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称心：“也死了。喂，我说我要上山放，你嘛让李沧陵跟小菩萨去，不让我去？”

这话委实不假。商白景请明黎相助的，正是数枚御瘴的奇药。先前他们几人在越川山林中迷路时，也遇到了几回起瘴。幸而明黎一早分了御瘴之药给他和称心，才使三人一路平安，顺利走到今日。若非有明黎在，商白景也不敢冒险行此招。此刻明黎人虽未来，但这功劳决不可少了他那份。

“……”商白景无奈，“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财迷。”

孙麻在九祟峰上住了四年，对这里日升月落的时辰已经非常熟稔。来前启明星已经升起，怎么追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之前看不清是因为天尚黑，现在看不清却不是因为昏暗，而是围绕边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