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又有一人发表意见：“到底也只是个丫片，纵是她天资再，多也就能同那商白景较量较量，拿她比姜止，怕有些不自量。你们都忘了姜阁主当年伐段之战时的样了？”

另有一人：“须知江后浪推前浪，断莲台的玉骨姑娘可是得胡台主真传。姜止到底也老了，又常年沉迷于儿女私，未必就一定比后辈。”

商白景转过去，对着说话的那人翻了个更大的白。只是那人背对着他与人争论，并没瞧见他的动作。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婆见茶馆人多，又看店家忙着茶没工夫朝这边看，于是慢吞吞地走来挨桌乞讨，只是接连讨了几桌，也只讨得几句叱骂。

商白景正有此意，忙拱手：“好啊，明医师自忙你的，不必分心照我。”

“你才可笑！真正上乘的秘法能叫你这废知？胡冥诲七年不曾现世，研习秘法那不是合合理！”

又有一人嚷：“哎呀！谁要听那些陈芝麻烂谷的闲事！听说商少阁主是被断莲台的小娘们儿抢回去女婿，是真的假的？”

“个的女婿！姓商的是大名鼎鼎的断袖这你难不知？我听说是胡台主修习了一门厉害秘法，看中了他的骨，这才抓他回去的。”

渺渺，巷尾街行人浩闹。商少阁主来这儿还是第一遭。

“这是镇上的茶馆，前向西走到是镇上驿站，向东二十步便是济世堂。”明黎停脚步，“白少侠自便，我办完事便回到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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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医师自己不好，上山一趟已是不易，还分着心思看顾伤病未愈的自己。商白景心中动，方才对医师冷僻的一腔嘀咕转瞬就丢到九霄云外去，态度又殷殷起来。

商白景暗自翻了个白，心若义父当真与断莲台动了手，江湖早就大了，如今你们怎么还能这般悠闲地在这里喝茶。果然先那人便骂他笨：“傻瓜！就凭断莲台那两个小娘们儿，哪里和姜阁主动手？”

“可笑可笑！天哪有这样的秘法？”

明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又轻咳了一声。

瞅着两人起了冲突，店家举着两壶茶钻人群，赔笑打圆场：“夏天日，各位英雄有话好好说，喝茶，降降火！”他生怕人家在店里动手，尽力说好话缓和气氛，也没瞧见方才那乞婆因怕被他轰走，弓腰塌背，将自己藏另一群人后。

他选了个角落，要了壶茶，便凝神细听周遭动静。果然钻耳朵里的无一不是他商少阁主和凌虚阁的消息：“哎呦哎呦，那真是伐段之后最大的阵仗！你们是没瞧见那日坠佛湖上的架势，姜阁主为了他的宝贝义真是肯血本的。”

医师一路都不曾主动开。他话实在是少极，纵然商白景绞尽脑搭腔也难有什么回音，这让受惯了迎合奉承的少阁主难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转看见跟着主人山撒的阿旺，正东闻闻西嗅嗅，一条绒尾摇得溜圆，商白景想起李沧陵的“尾与心”论，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正哄哄地胡思想，明黎迈过一截叫丛叶挡住的隐蔽坎，停脚步淡淡提醒：“小心。”

明黎，向济世堂而去。商白景望一望他背影，又左右张望了一番，见那茶馆生意甚是兴隆，想了一想，还是提去了。

“别卖关！他们可打起来了吗？”

他自幼在凌虚阁中，虽行门令历练时也天南海北地去了不少地方，但到底还是在家待得最久、看得最熟。凌虚阁居凌虚峰，远在北域盛名；秦中境青山众，众青山中第一峰。凌虚阁所属几座峰峦，无一不是立千仞、危峰兀立，远不及彧东的山那般脉脉。的山养的人，一路行来，商白景耳畔皆是柔的彧东方音，男女老少俱生得细白秀气。商白景瞧一瞧行人又看一看明黎，虽不知他世来历，籍贯倒显而易见了。

商白景一茶险些呛肺里。

商少阁主受若惊，忙应了声，在明黎的注视慎而重之地跨过去了。

商白景一早便注意到明医师虽为医者，自己的却似不大好。他面上素无血，只是因为肤原就较寻常男白皙，所以容易叫人忽略。商白景自个儿伤势转好能地转悠之后，曾撞见过明黎吃药。他总随带着一只白瓷瓶，里装着些黑的小药，每日晨起都吃上一颗，从无间断。商白景好心问过，明黎只说是积年旧疾，便不提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