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日才到正式祭典，院里那小姑娘一整日都在背书画画，背书时摇晃脑，画画时木人一般，活像个报时。裴左听她咿咿呀呀念诵了小半个时辰还背诵着同样的一篇，实在忍无可忍翻上了竹楼。

这楼上风景甚好，早有一位闲人拎着酒瓶坐在上面，眯着半躺在树之，仿佛给自己搭了一个封闭的小窝。“你竟自己躲清闲不教那娘画画。”虽是指责的话，李巽却没听怨气，反而漏一丝轻快。

“她想要竞选饲女，以后有望祭司。你听过南疆的祭司选制吗？”难得的，李巽开解释，他伸手望林荫隙的一角指去，从那鲜艳的布条装饰可依稀辨认是祭堂所在。

神机阁这些年发展迅速，各方奇闻都稍有耳闻，裴左略一思量便从记忆中那陈旧的讯息，还是个去苗刀生意的伙计带回的。

“南疆小国众多，每一个都仅有百余人，说是寨也不为奇，但他们信仰统一，都信仰树神挪雅，并隐隐以祭堂所在的国为首。堂祭司分为五等十五人，最等的大祭司一位，每十年一换，祭司之设十位饲女，也一并参与祭司选。这样的祭司选五年一次，条例会在选前五日由大祭司舞乐愉神后提，又称神的旨意。”

听完裴左的叙述，李巽，这与他来这里几日得到的讯息一般无二，于是他开问裴左：“你觉得这个选公平吗？”

“什么？”

神选祭司命随天定，哪有公平可言，讲得难听些要求如何全由大祭司一人主，又是在这等盲目之地……可裴左却忽然睁大睛，他似乎知李巽在同他说什么。的确如前所见这规矩奇特又离谱，只全看大祭司舞蹈后的所谓神谕。但在神谕的五天之，却又是极端公平，只因规则不再更改，得到讯息的这些人又再一次于同一。

“你总不会想公开科举试题吧。”这听起来实在大胆又荒谬，可又难免令人到隐忧，京城毕竟不比南疆，那里人才鸿儒辈，公开试题之后无疑又是资源大战，世家公能接的资源何止百倍于寒门弟，这样真的能称公平吗？

“不，我在思考公开过去科举试题的可能，”李巽伸手抓过几片树叶，散落在屋檐上示意裴左看，“这世界本就不公平，世家百年基业不可能全然抹去，我需要的是人为增加寒门弟的筹码，还不能引起世家的极致反扑。”

散落在屋檐上的几片树叶本分在左右两拨，如今从左边多的那一波中几片落在中间，看似两边不靠，却实实在在离开了象征世家的范围。

“你……”因着太的关系，李巽曾有幸一窥科举背后繁重的准备。见过崔老因为试卷措辞整夜琢磨，看过国监中学士们讨论新策，李巽从不否认科举的优势。诚如裴左所言，科举选仍欠缺公平，可这也是寒门弟仕的唯一途径。

“我听去了，”李巽轻声，那些落的叶随风卷林中，细密的风穿过林叶而来，很快就要散李巽的声音，“我朝纵然启用科举，朝中依然世家弟远超寒门弟，朝中寒门弟汲汲为营，却连脚跟都难以站稳，更不必提那些‘礼尚往来’……”

狡辩。他怎么总能面不改地开脱错误，替那些贪婪又无能的废，好似那些从赋税上偷窃的钱财是有人用刀架在脖上迫他们，而那些篇写给上级的诗文骈赋也绝不自他们的真心。

裴左勾起角，他在这事上永不会与李巽达成共识，可听他徐徐来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却依然被那清泉般的声音蛊惑，光斑不会阻碍他的面容，反而因光影足以清晰辨颤动的睫，卷曲如蝶翼翩然。“你要分一分世家利益，是想扶持寒门吗？”

“世家太大难以控制，又尤其以文官居多，嘴上功夫横实却差得远，”李巽摊开手，拆开动作，“让这帮人掌握绝对话语权很可怕，此以往终有一日满座结是能问‘何不糜’的人，他们的权利需要被分走。”

“不是依附寒门而起的应声虫，而是科举制真正推举的，不靠权贵不靠金钱的一清，他们敢直言劝谏，敢大刀阔斧地实施改革。这些人中必须能在各行站稳脚跟，有避开世家权利自主行事的能力。”李巽轻叹一气，真要从科举手，他该在太边多待一阵，大树好乘凉，有崔阁老在些小手脚也方便。

只是这条路必要踽踽独行，若是连发起者都没有独行的魄力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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