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得哪样？壶底会经由官送回王都的消息，难不是由你送去的么？”问这句话时，沐夜雪心里竟莫名起了一丝期待。连他自己都不知，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么？果真如此的话，那便多谢你了。说来，你们留着他的确也没什么大用，那么，便请你……务必说话算话。”

缰绳被缓缓勒住，人却没有回。沐夜雪静静伫立在背上，背对着云安。

缓了片刻，他低轻声：“海辰……他武功不，心儿也不多，对你和你的主人，并不会构成任何威胁。我只请你，看在他……看在他虽早已识破了你，却从未对你假以辞、仍旧把你当赫氏族人看待的份上，不要太过为难他，行么？”

云安不住摇，声音低哑难辨：“殿……不是你想得那样……”

云安想起自己送的那一封封容确无比的密信，想起已经丢失的第一块碎片和刚刚丢失的壶底，甚至也想到了密室机关的轻松破解……

沐夜雪伸手牵过海骥，打起步。

这句话之后，空气再度陷僵的沉默。

沐夜雪不再看他，目光直直看向前方，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那眸中没有一丝神采，只余一片空茫。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为自己辩解，本来也不是此刻最要的事。

他的问话不知该怎样继续，沐夜雪却已经听懂了，贴心地帮他接上了后半句：“什么时候得知你是个细？”

“唔……真是个不错的借。你在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的确是该到回那边去的时候了。只是……都到了这地步，还有继续演去的必要么？”

“只是……一次再见，你我之间，便是彻彻尾的敌人了，你不必再这副样给谁看，我也一都不想看。你这副样，只会令人到……算了，你快走吧！”

云安咙了，在他后沉声：“殿，我永远以你的族人为荣。我会永远忠诚于你，永远追随你，绝不言弃！”

“……”

“殿……我说过，我一定会救他回来……”

“……”

“也没有很早……直到第一块碎片丢失，才知。我们亲看过你手绘的第二份图纸，也看过你亲手写的密信。”

夜已，云安前这片地方，却比白天更显绮丽辉煌。在无数彩烛明灯相映照，中间匾额上“雨阙”两个大字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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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

听他这样说，沐夜雪淡淡笑了笑，底却有遮不住的霾一闪而过：“去哪里救？沐雨眠那里么？”

“殿……”尽十二万分地不想，云安还是在一瞬间红了眶。他以前从来都不知，自己居然也是个如此脆弱无用的人，只需沐夜雪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令他心如刀绞。

此刻，他脑里不断盘旋的，只有一个念：百莫辩……辩无可辩……

最要的事，是沐夜雪失去了圣壶壶底，也失去了海辰。而海辰这个人，远比圣壶壶底还要重要得多。他是沐夜雪边最亲近、最可信赖的人，对如今的沐夜雪而言，失去谁，也不能失去海辰。

……才知……

沐夜雪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兀自轻声：“我跟海辰自以为得计，自以为骗过了你，万万没想到，你还是知了我们真正的计划……不得不说，你实在很……”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通红：“殿……”

云安在他后颤声：“殿……能不能再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

“……”

沐夜雪的声音很轻很淡，他极力想要表现得平静，嗓音仍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一丝颤意。

沐夜雪忍不住微微偏：“还愣着么？你可以走了。我武功不如你，就算想拦你，也是拦不住的。更何况，我从来也没想过要拦你。之所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其实，也并不全怪你，你有你的份和立场……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当初，我没听海辰劝告，我以为我能掌控得了局面……可惜我想错了，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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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抬对沐夜雪：“殿，我去救海辰。我一定把救他回来。”

云安躯微微抖了抖，他突然想到了一些更为可怕的事：“殿……你们……什么时候……”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