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夜雪看着地里的小泥人，轻轻摇叹了一气，将大红的甲虫伸向只比他小了一岁的弟弟：“给你好了，我不想玩了。”

沐林染立刻翻站起来，角偷偷瞥了若英一，用沾满泥土的手指小心翼翼住了甲虫的翅膀。

两位母妃相视一笑，提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裙摆径自走远了……

黑暗中，沐夜雪缓缓睁开双，盯着黑压压的屋发呆。

五年前，赫氏圣女王妃赫淳雅和赫氏首席老赫青岩私通、背叛国王、率领族众谋反、以及遗失族圣的罪名成立之后，关于如何置相关人等，藜国曾产生过一些分歧。

两位首犯当然死罪难逃，但他们治的族人该如何置，当时藜国意见并不统一。

剩的四个族专门为此召开过老会议，其中氏和桑氏两族主张放赫氏，纳氏和卓氏两族主张将他们全死。当双方势均力敌、相持不时，照传统，便要听取神灵的旨意。

于是，沐斯年主持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占卜仪式，由氏王妃若英亲自升坛，当着四族圣女和四院老的面，用氏甲卜了一卦，卦象给的结论是：灭族。

占卜的结果，是神灵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违抗。那些主张从宽理赫氏民的老从此便也无话可说。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沐夜雪彻底变成了没有母族的孤家寡人。

如今，事隔多年，若英说她焦虑、担忧沐夜雪的，盼着他早日康复。这话听起来何其讽刺？

圣甲有神力，非人力可违，沐夜雪当然不会无端将那场惨剧归咎于妃。但是，在他心里，却也无法再将她视作亲近的辈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云安一看到沐夜雪的乌青，他问主人：“殿昨晚没睡好？”

“了个梦，失眠了。”

“是安神药不起作用了么？要不要找太医另开方？”

“不用。再好的药，偶尔也有失效的时候，不打。”

云安没再多问，帮沐夜雪梳的时候，额外在他上多了一刻钟，随后才叫厨房的人将早膳端上来。

沐夜雪刚吃了几五宝丝粥，海辰气吁吁从门跑来：“殿，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来献药的。”

这些日，因为沐夜雪的病谁来看也不见效，本就为数不多的民间大夫们渐渐丧失了自信，自荐看病和献药的人已日渐稀少，好些天都不见有人主动上门了。

沐夜雪拿起丝帕了嘴，吩咐：“请他来吧。”

云安忙：“殿，你还没吃早饭……”

“没关系，先不吃了，正好我也没什么胃。”

云安站在桌对面没说话，也没有叫人来收拾餐的意思，只垂盯着桌上的一动不动。

沐夜雪抬眸看他，主仆二人一言不发，面面相觑。相持片刻，沐夜雪偏轻笑一声，无奈：“只把粥吃完，总可以了吧？”

云安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可以。”

海辰安安静静站在门里，“滴溜溜”转动珠看看主人，再看看云安，看着沐夜雪三两将那碗五宝丝粥全数肚里，这才跑去通传。

海辰从外面带来的，是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脸颊偏瘦，眉疏。上穿的衣服，布料倒是簇新，却不甚合，大概是为了面见王殿，临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新衣服。

云安掀起上打量那人一番，见他两手空空，边并没有带着医箱药包，脸不觉微微沉去几分。

那人弯腰弓背笑嘻嘻向靠坐在床的沐夜雪行礼问安：“小民桑有财参见四殿。”

沐夜雪朝云安伸了伸：“赐座。”又转问那人，“你是大夫么？是从桑氏族来的？”

那人一边坐去，一边哈腰：“小民是从桑氏族来的，不过小民不是大夫，只是个普通的田人。”

“不是大夫，那就是有药能治我的病喽？”沐夜雪扫一对方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袖，眸中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小民也没有能治殿贵的药。小民此番，是特地来向殿检举揭发我家邻人桑伯丁知不报的重罪。”

云安的眸瞬间冷了去。

海辰也脸带不悦：“你在大门外求见殿的时候，不是说你是来献药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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