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从旖旎思中，刘隽手指从他圆肩过，“国都兹事大，哪里是三言两句就可分说明白的？洛也好，安也罢，须由天大势而定，而非个人喜恶，哪怕是陛的喜恶都不行，何况是臣呢？”

见他郁郁不乐，刘隽忽而想起从前见过一份邸报，似乎曾提及羊氏，便起去寻，翻找了许久，司邺险些睡着了才堪堪取来，幽幽念：“曜问曰：‘吾何如司家儿？’后曰：‘胡可并言？陛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贵为帝王，而妻辱于凡庶之手……妾生于门，常谓世间男皆然。自奉巾栉以来，始知天有丈夫耳。’呵，委虏，献媚阿谀，世间女，我倒是未见过这般的。”

可刘隽万万没想到的是，云散雨收之后，司邺靠在他怀里，懒懒：“他们都让朕迁都洛……髦你生于斯，定然也是如此想罢？”

想着过来看看，从帑中……”

司邺瞥他一便知他心中不屑，“倒也不用如此怪气，国祚倾覆、亲族沦亡，世之中她一个弱女，除去苟且偷生，又能如何呢？”

金谷园月正好，刘隽也不想扫兴，调笑：“陛对臣偏如此，若不是臣五大三、年老衰，还不知被多少人当作周小史那般的佞臣。”

司邺忍不住牵住他手，“殊不知卫霍亦在佞幸传中？”

司邺沉：“到那时，百姓也能过上几年好日了。不过十余年，人丁竟少了三成，一想到这，朕……”

何况这么一个容颜绝代的人嫁给并不聪明的惠帝，已然够委屈了。

刘隽日理万机，早就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忘得一二净，但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我突然想起和陛初见，便是在洛参见惠帝之时。廿载过去，当真是人非。也罢，既然陛垂询，她到底也曾过陛的叔母，我便派人去寻她。”

“对了，刘聪、刘曜既已伏诛，剩的遗属如何置？”司邺蹙眉，“若朕未记错，羊皇后似乎后来为刘曜所得？如今刘曜的后妃在何？你可曾见着她了？”

“太史公与李氏有旧，自是有些偏颇。”刘隽不以为然，“李广败军之将，李敢勇而无谋，李陵终为贰臣，再看卫霍双，饮河朔、封狼居胥，立现。且不论于私怨，太史公所载是否属实，就算当真与武帝超乎君臣之谊，也无损于其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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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时势而定，”刘隽把玩着他的发，“向北可以攻伐石勒，统一大江之北，向南也可以拿荆州，接江东，彼时石勒只有三分天，如何能与陛抗衡？”

“臣护送陛。”刘隽虽知今夜不可能谈半正事，但也愿偶尔放纵，便给陆经使了个，跟着司邺回了。

司邺轻笑，“之后呢？”

还不是你们司家的好事？

“陛近来是得了什么横财么？一会是修浮屠，一会是施粥，现又要为臣修园。”刘隽无奈笑，“这金谷园臣暂时无福消受，不若将那些银钱充作军饷，如何？”

刘隽懒得和他争辩，闭目养神。

“旁人的喜恶无关要，你则不同。朕自己也有几分犹豫，如今中原收复大半，只剩石勒窃据幽燕，若在洛，则更利于与敌锋。可同理，若是敌军来袭，便无回旋余地。”司邺蹙眉。

“臣打算尽快夺蜀中，”刘隽掀开厚厚的帐幔，取了茶盏倒了，递到他边喂，“关中东有崤函、南有秦岭、西有陇山、北有北山，易守难攻，周、秦、汉皆以关中而夺天，而蜀中产丰饶，蜀锦稻米均可供给军用，如今汉中又在我们手中，只要拿蜀中，关中、蜀中便可连成一片，陛大事可成。”

“更何况，武帝‘容貌俊,丰姿英伟’，心生倾慕也不无可能。”司邺勾起角看他，目光丝丝缕缕，似有无限意，“而对武帝而言，开疆拓土、驱逐匈的将军又凑巧得‘平桓桓’，再如何尊幸都不为过。”

许是这金谷园确实无甚可看，司邺从善如，“方才筵席上人多杂，朕还有些话不及问你……”

司邺嗔怒地看他一：“整日想着打仗，也罢，多事之秋，回你缺兵少粮直接从帑里取，朕对你，从来无有不应。”

“臣有自知之明，不敢与卫霍比。”过了夜，仲夏亦是微凉，刘隽将上裏衫褪了披到司邺上，“天不早，还请陛回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