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隽领命回府，举步的那一瞬，颇有些近乡怯。最终仍是未去向崔氏请安，而是脚步一顿，去了祖父母那院。

原来，我也不这个孝字。他想。

可刘隽还是留意到上面镌刻的小字“人生如寄，多忧何为”，正是自己幼时所刻。

刘隽最后看了崔氏一，拿起一旁的槊，转门。

这个缠绵病榻的枯瘦女人，和记忆中那个仪静闲、简傲绝俗的清河贵女派若两人。

只可惜，直到天光微亮，直到陆经气吁吁地前来报信，直到无尽的战事又要将她的孩叫走，她都未能从黑甜梦魇里醒来。

趁着夜休整时，刘隽问：“公等可曾与石虎对战？”

再度见到崔氏，刘隽几乎不敢置信，也瞬间明白为何刘琨让自己前去请安时神闪烁，久卧病榻竟并非虚言。

卫雄摇，“虽不曾与他直接战，但能从定襄侯（刘演）手中夺邺城，可见其骁勇。”

刘隽大惊，看向一旁的婢，“夫人如此多久了？”

刘隽轻轻握住崔氏的手，只觉满手均是青骨节，不余一血。

此时，安城颇为饥乏，但贾疋、麹允仍多次退刘曜。而其余援军都因惧战不敢击，甚至司保军虽击败刘曜，但却因不愿皇帝司邺大，竟勒兵退还。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刘琨应当已经整理过他们的遗，但刘隽仍是细细地再清理了一番，不意外地一无所获。

“主公，该走了。”陆经尽不忍，仍是小心提醒。

能托为阿父之，更能在阿父麾效命，对儿而言，如天之福。”

他年余来，久在汉中，消息倒是不如从前灵通过了。

他在她边静坐了许久，祈盼着她能睁看看她十月怀胎生的不孝。

他捂着脸，缓缓跌坐来。

“他喜游猎，游酷，听闻石勒曾想诛杀之，却被其母阻拦。再后来，他为了一貌妾，竟然杀了原发妻郭氏，”箕澹见刘隽蹙眉，解释，“确实与老夫人同太原郭氏，甚至还是颍川郭氏那一房……”

两世为人，让他灵较常人玄妙，往往都能以更锐的直觉奇制胜。

他呆坐在屋许久，忽而在一破烂的漆木隐几，找到一破破烂烂的竹，那竹除去光外，颇为寻常。

“阿娘！”刘隽扑到榻前，却发觉崔氏仍然闭双，毫无反应。

刘隽起，一边任由仆为自己着甲，一边静静地看着崔氏。

这几日与他二人相谈，刘隽发觉此二人皆勇健善谋，作战前每每与其商。

他却不知刘隽心中震，他只知祖母太原郭氏，却不想细究来，竟是颍川翟那一支，如此岂不是和郭奉孝都系同族？

与此同时，梁州刺史刘隽率五千轻骑，悄然北上，直至邺城五里之外。

此番，还有个意外之喜，先前拓跋猗卢派兵解晋之围，其中有两将闻其贤名，特带着数千曲来投奔。

这竹不过孩提玩，想不到却被老人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陪伴他们一直到最后。

如今，他却悲哀地预到，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母亲，而每一都有可能是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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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胡虏劫掠，并州财力有限，只将刘琨、崔氏各自院落修葺一二，其余的仍是一片狼藉。

这样一来，如今刘隽手上也有了万余人，若是碰见汉军主力，也不必过于惊惶了。

汤池铁城

刘隽，“先前饯行时提及他，我观大人虽对其用兵颇为赞许，但对其私德甚是不屑……”

“先前晋丢了，夫人逃难路上受了寒，便生了疾，再后来听闻二位老主人的凶信，便再不得榻了。如今一日能有半日醒着，都是好的。”

石勒兵了。

一名为卫雄，乃是名将卫之侄，当年卫曾在卫瓘帐牙门将，随着后来卫瓘几乎满门被贾南风所杀，灰心丧气之，与同乡箕澹等十几人一同投奔了拓跋鲜卑。

刘琨心中熨帖，拉着他又说了许久军，方：“一路劳顿，你且先回府歇。明日我设一席面，先前兄（拓跋猗卢）赠予我的两个谋士，你也见见。”

汉主刘聪遣刘曜、刘粲军平，石勒亦发兵五万攻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