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中山靖王之后，可他自认没有刘皇叔那般民如，势更是危如累卵不可能携民渡江，他唯一要的，就是尽可能救能救、好救、该救的人，而不是侥幸逃脱也会在这世自然而然饿死的人。

故人相逢

事实证明，此时虽然军心大，相互踩踏，但一旦有了转机，求生的本能亦会战胜一切。

都急于赶路，刘耽这才恋恋不舍挥别。

刘隽又见不少军士仍和无苍蝇一般护着几个达官贵人，中间那几人仍是一副名士派，甚至已准备降，心中更是来气，怒：“危亡之际还如此前呼后拥，诸君要对胡虏俯首称臣，不要害了我大晋壮士！”

刘勇咬着牙，看就快冲过去，却被刘隽住，而后者冷声：“这时候咱们若贸然行事，不仅谁都救不了，自己也会折去。”

刘隽扬鞭疾驰，过了数十里才找到一条净些的小河饮，刚喝了没几，就见河对岸漂来一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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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去，此为我的凭证。”刘隽想了想，取一片写有自己名姓的简牍，“追上他们后，让他们不要轻易城。”

他静静地看着那胀发白的脸孔，平静地翻上，继续赶路，半晌麻木的心才悲怆，满脑都是《扶风歌》的后几句——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挥手相谢，哽咽不能言。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

刘隽低喝：“列阵，击。”

他带来的家将都是刘琨锐，全都用的鲜卑匹装，对上羯胡自然毫不逊，当场便杀了些声势。

他凝神远眺，只见晋人尸横遍野，还能动的也都在四散而逃，相互踩踏，而羯胡坐在上，狂笑着将包围圈越缩越小，仿佛仍在草原上围猎无助的羔羊。

羯胡骑兵们举着火把，似乎弓弩手的箭已经快光了，正举刀四劈砍，而他们刀锋正对的，大多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大晋兵卒，还有不少冠博带的朝廷官吏，最多的还是手无寸铁跟着东逃的百姓。

那几人既能骑，自然也是上级军官，闻言也立刻明白其中利害，立刻寻找亲兵旧，转之间也归拢了小几百号人。

“再过一会天便完全黑了，”刘隽压低声音，“往西五十步有一个豁，有些士卒甚至还有几个骑的，好像还能砍杀得动，咱们试试能不能把那几个胡虏杀了，好让这些人突围，兴许还能带更多人走。”

陆经跟随他日久，倒也有些，立时问：“可要小的回去寻刘小将军？”

“杀！”终于在那个豁最大的时候，刘隽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去，一剑刺中一羯胡的膛。

说罢，他自己带着剩将士继续往前突，约莫半里后，刘勇便顿住，“世，有蹄声，应是突骑。”

“是。”刘勇与刘豹曾同为家将，见当年同伴死，颇为伤。

先有几骑怒吼着杀翻几个胡虏冲重围，接着开始有步兵戟士跟了来，远开始有胡人留意到这边的况，开始向此聚集。

刘隽神凝重，“听闻石勒用兵，最喜纵骑围而之，我看那些王公怕是难了，外围的那些百姓士卒，倒还可以救上一救。”

当真一都无。

现他们正在苦县，再有十余里便是宁平城。理说石勒应是冲着洛去的，为何会现在东面的苦县？

刘隽想起先前刘耽的话，又想到司越已死的消息，瞬间领悟，气：“当真是衮衮诸公，一群虫豸！”

刘隽陡然驻，“那就麻烦了！取图来。”

不一会前方大亮，一副人间炼狱的画卷便在前徐徐展开。

见天已晚，他咬了咬牙，“再前三里。”

又走了三四里路，刘隽猛然顿住，回对陆经：“方才那尸首，我怎么觉得像是刘豹？我记得他当时无颜面回来，依旧是跟着刘乔？”

血溅到脸上时，刘隽才恍惚想到，上一次杀人，自己是刀俎上的鱼，而这一次，华夏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唯！”虽然知越往前，碰见羯胡骑兵的概率就越，但所有家将均毫不犹豫地纵向前。

“你们几人单枪匹，恐怕也走不太远，不若在此归拢旧，拼死一搏，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刘隽对着冲来想要逃跑的几骑扬声，“我乃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之刘隽，今日特来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