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靠山藩，对刘琨来说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吁短叹了一阵，发觉朝廷对并州的态度并未有任何改变，才放心来。

不过谁也未想到，除去先前给了绢、绵的东海王司越，秦王司邺也遣人送了谷，还有不少农，也不知是他自己想起，还是温峤言。

刘隽一想也对，到底是此生为数不多的友人，还是不要膈应他为好，想了想提笔便开始细细勾勒。

画中每个人均服饰不同、姿态各异，甚至连发丝都纤毫毕现，最难得的是，除去人，画中风也了功夫，中游鱼、台上砖瓦、风中柳叶，无一不了心思。

扪心自问，放名士的派去和伍、什同甘共苦，他自己却是不到的。

刘琨沉默半晌，缓缓：“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世的对。”

于是有一次胡寇来犯，竟有一什挡在刘隽前，为他挨了一箭，刘琨大喜之重赏了那什，又担心其间有什么隐，将跟着刘隽的家将刘勇叫去细问。

如此一来，顿时晋人丁富余不少，原先寥落到百里不闻人声，多了几万人，一有了生气。

刘琨并未如当世某些将领那般役这些胡人，虽谈不上礼遇甚厚，也能算一视同仁。不少壮的都被编行伍，老弱妇孺也都安排妥当，有田可耕。

“好画！从不知髦善画，在你这年纪竟有如此造诣，假以时日，岂不是会成个丹青圣手？”刘遵先是惊异，随即细细看了，拍案叫绝，“莫者，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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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最喜这等玄之又玄、浮云野鹤般的风度，故而刘遵也不惊讶，兴致：“我听闻敦煌太守澹罗列山涛、王戎等七个名士，并称竹林七贤。阿父说你独嵇中散，一直在学他的琴谱，不妨就画这个？”

同样难得回府一次的刘遵站在一边，对阿弟的画艺满是好奇，“髦想画什么？”

刘隽倒是一回听闻此说，可一想起山涛、王戎都是晋室大忠臣，自己曾经最激赏的、随侍边两年的阮籍，后来为求自保盛赞司昭“翼辅魏室，以绥天”“明公盛勋，超乎桓文”，总有些耿耿于怀，可若是赠嵇康的画给司宗室又觉得不合时宜，便淡淡：“时局动，不需世之人，圣朝以孝治天，不如还是画个孝吧。”

刘琨大惊，与幕僚商议之后，悄悄遣细作离间那些并非匈的杂虏，降者竟有万余落。

匈人对他们如此执着，还是刘琨派去的细作打听到彼时刘渊派刘景为大将军，在版桥为刘琨所败。从此后刘渊便耿耿于怀，又有谋士言，要“枭刘琨，定河东，建帝号，克安而都之，以关中之众席卷洛”。

除去每日早间去刘琨卯议事，刘隽有大半日在军营，或是跟着那些大兵们修习刀法箭法，或是亲自田些农活，到了晚间，还要了灯苦读。除了未睡大通铺，不论练、用度都和众人一样，未有任何特殊。

刘勇：“世虽不同士卒们睡在同一个帐，但每日都在一起用膳、一同练，不曾叫过一声苦。不论作战还是耕地，世也总是先士卒，不曾有半分懈怠退缩。此外，但凡是和世谈过的，或是立了功的，世总能记得名字，所以大家都服他。”

“可秦王是嗣……”

时日久了，不论是带来的家将还是后招募的将士，对刘隽都颇有改观，不独有攀附权贵的小人鞍前后地伺候，也有真心实意以他首是瞻的忠直之人。

但不如何，司邺的一番好意解了燃眉之急，理应答谢。只是晋穷困，厚礼自拿不手，刘隽无奈之，只好作一画相赠，于是便回了府衙，在刘琨的书斋笔磨墨。

作画是个细致活，故而刘遵不愿打扰，直到两个时辰后方回，恰好刘隽刚搁笔，只见方寸绢帛之上——杨柳依依，汤汤，游人熙熙攘攘，衫飘飘摇摇……

天倾覆到这个地步，皇帝贤能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

了夏才有消息传来，说是帝观览大政，留心庶事。太傅、东海王司越不悦，固求藩，镇许昌。

毕竟刘琨所求不多——不过是保住并州刺史这个名分，要粮要人指望不上，不添就行。

于是刘琨更加放心地将更多事务给刘隽，让他尽在军中跌打爬。

回想前世自己所，刘隽缓缓：“想画个黔娄、於陵般的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