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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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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乔见这孩双肩僵直,双抿,明明已是怒气填,却仍克制地一言不发,心中略有讶异,面上得意之却是更盛,大笑:“好让你知晓,令尊早已随范王仓皇北上,家小全都抛诸脑后。刘越石枉称英雄,结果上至老父,至亲,皆不能保全,何其可笑。”

方才他大放厥词时,刘隽已逡巡一圈,见周遭有不少冠冕服之人,心中知晓刘乔旁应不全是幕僚宾客,也有不少外臣,便嗤笑一声,昂首看着刘乔冷声:“于公,祖父是朝廷的淮北护军,于私,你我二族皆为前汉宗室,续起族谱,就连我都是公的叔叔辈。无天诏命,便不可豫州刺史,那么公也无天诏命,怎么就可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甚至以槛车囚之?”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那槛车旁边,不顾快要抵到脸上的刀剑,“尊老为德,敬老为善。祖父年迈,还需人照料,还请安众县男大发恻隐之心,将小与祖父关在一,也好有个照应。”

之后,便再不言语,人却跪了来,虽是哀求之态,脊梁却得笔直。

你自己都过魏臣,受此一拜,迟早折煞了你。

孝思不匮

许是到底还讲究一些名士的面,刘乔到底也没和他这黄髫小儿一般见识,虽谈不上优待,但到底没把他也关到槛车里去。

至于吃,蒸豚、黍饭这类奢侈之是不想了,粟粥一日能有两顿。反观刘藩,每日只有一顿麦屑粥,就算老人不得许多,也是远不够的。

于是刘隽每日都省着自己的吃喂给刘藩,偏偏那槛车、刘隽矮、刘藩双手被缚,刘隽每每都得踮着脚尖费力才能递到他嘴边,每喂一次饭都累得大汗淋漓。

开始刘藩心疼孙儿,决不吃,刘隽也是好毅力,他不吃就一直举着,直到他张接住为止。

晚间,刘隽就靠着槛车歇息,幸好他平日练武健加上夏夜并不寒凉,也还算持得住。

晋最讲究一个孝字,刘隽的孝行自然为人称,周遭的兵卒将士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甚至还偷偷加以照拂。

看来陆经事颇为得力,过了整整五六日,也未听闻其余刘氏家眷被擒。

于是刘隽便既来之则安之,而刘藩得他照料,气神也是大好,时不时还会与他说说古,说他幼时曾得见的那些驰骋纵横的盖世英雄,说他青壮年时曾亲历的那些静好安宁的太平光景。

有时他也会给刘隽讲些诗赋文章,建安七、金谷二十四友……

他甚至还说过三曹,说太祖的“白骨于野,千里无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念文帝的“丧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民靡恃,吾将以时整理”,陈思的“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刘隽一方面慨祖父从前也常与那些名士们清谈,如今遭了这么大罪,倒是能够恤民间疾苦了,另一方面,再度听闻父祖的诗文,心中更生悲怆。

晚间,祖孙二人合用了一碗麦屑粥,均辘辘,刘藩在槛车中囫囵睡了,刘隽正是的岁数,更是饿得两发黑心发慌,脆起靠着槛车仰观天上星河。

漫漫夜,烈烈北风。天汉西,纵横。

天河漠然俯瞰人间,不论是何朝何代,是盛是衰、是治是,均是无言西,有如汉

纵然天号称上天之,又何曾真的得到天的眷顾?

不过是尘寰中无数蝼蚁中稍大的那只罢了。

负责看守祖孙二人的大兵窃窃私语。

“你说那刘家的小儿真是稀奇,才多大一人,就如此纯孝。”

“何止,沦落如此,还不知能活几日,边一张纸都无,就还每日诵背诗书,无趁手兵,就每日扎步打拳。不愧是刘越石的儿,有闻起舞、枕戈待旦的意思。”

“唉,千好万好,但你说他大半夜不睡,披着衣裳来回踱步什么?害得咱们还得盯着他。”

前几日的架势,他这星星起码还要看半个时辰,你看老的在槛车里,小的横竖也跑不去,咱们不如松快松快?”

听着他们的对话,刘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们被俘时刚过了正月,这些年中原冬日愈发酷寒,每年方秋,王侯豪族都已然穿上裘,甚至将丝绵加衬,士卒们则没这么好运,有的将军校尉还可用羊毡裹着取,更多的大兵只能将所有衣裳穿在甲胄里抵御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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