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许知意将信给顾晏辞看了，指着最后那段：“我爹爹是不是担心过了？”

顾晏辞看完，眸了，将信纸折好还给她，“许尚书是明白人，也是真心疼你罢了，自然会担忧。”

许知意托着腮，忽然叹了气：“爹爹也真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都是太妃了，难还能……”

她顿了顿，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自顾自嘀咕起来，“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万一，现改嫁也来不及了呀。后那几个皇，五皇看着就不太聪明，六皇、七皇年纪比我还小呢……”

话未说完，便觉一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她抬，正对上顾晏辞的眸。他不知何时已放了手中的笔，正静静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神，但却让她心里莫名一虚。

顾晏辞缓缓开，声音不，“太妃连后路都筹划得如此周全了？连几位皇弟的年齿，都记得这般清楚。”

许知意脸上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一说。”

顾晏辞却已经放了笔。他没起，也没走近，只是抬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清淡平和，甚至没什么额外的绪，好似看她和看砚台没什么区别。

然后许知意就莫名心虚了，莫名底气不足地低：“我就是想要改嫁，他们也不要我呀。而且我方才就是胡说的，殿不会当真的吧？”

顾晏辞依旧没说话，尔后站起。许知意吓了一，以为他要斥责或是说些什么，却见他只是绕过书案，朝自己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衣袂微动。

她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腰却抵在了桌上。顾晏辞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他上那熟悉的、带着墨香与淡淡冷意的合香笼罩来。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不是握她手腕，而是直接住了她的后颈。力不大，却带着一不容置喙的意味。

许知意仰起，懵懵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他直的鼻梁一侧投淡淡的影。尔后，他低，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犹在微微张合、试图继续辩解些什么的。

她彻底僵住了，上传来温凉而柔的，她瞪大，能清晰地看见他低垂的睫羽。他的吻起初带着些微的力，似是惩罚她方才的不择言，随即渐渐放缓，却并未离开，只是辗转厮磨，温的气息与她急促的呼织在一起。

顾晏辞看着她的模样，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餍足的暗。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只是用指腹很轻地过她的边缘，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砚台上的一尘埃。

他开，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去给许尚书写回信吧。好好写，让他莫要担忧。”

许知意乎乎地意识了。

他这才彻底松开她，转，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又过了半月，顾晏辞始终淡然，依旧看书、习字、与许知意对弈，偶尔指她那并无的棋艺，或是听她兴致地讲述她那几盆草（依然半死不活）的“势”，又或是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离奇的闱传闻。

许知意已经逐渐习惯，只是偶尔才忿忿：“我看陛还准备把我们关多久，实在毫无人嘛。”

朝堂上本来对天禁足太一事颇有微词，但后来也不得不揣测圣意，是否是想要废储君另立，于是一时也无人敢再提起此事。

许尚书递消息来时也在信中表达担心，不知两人到底何时才能来。他甚至在外偷偷带着许家人求神拜佛，只为求让二人来。

就在许知意彻底绝望之时，事却现了转机。

暮的倒寒来得又急又猛，料峭的风裹着冷，一夜之间摧折了中不少初绽的苞。天本就未愈的旧疾，在这骤寒侵袭，陡然沉重。

起初只是风寒加剧，继而转为不退，汤药难，直至咳中见红。太医院诸位御医番值守，脉案方换了几，龙榻前药气日夜不散，那沉疴却未见起，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墙之，消息纵然竭力封锁，那山雨来的压抑，依旧顺着门窗隙，由人的传递，悄然弥漫开来。

这一日，午后天便昏沉得异样，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阙飞檐，无风，却有窒闷的静。顾晏辞正在书案前临帖，许知意在旁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琐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乐。

他几乎是跌撞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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