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寻常，让人反驳不得。本来许知意还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私仇，这看来应当是她想多了。

她为自己妄自揣度别人而有些尴尬，“噢，原来如此。”

“怎么了？”

“我还以为……殿不喜他呢。”

顾晏辞一顿。

他当然不喜他。

他恨不得了他。

提到此人的名字他都要咬牙切齿一番。

但他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把自己的心思收一收，生怕吓到许知意，只是淡：“是么？我还给他指了个好人家的姑娘，他京前便可成婚。”

许知意小声嘀咕：“这么急着成婚，双方都未见过面，能是什么好姻缘。”

顾晏辞眯，“你不妨说小声些，我能听见。”

她一愣，不知天地厚的又小小小声：“这么急着成婚，双方都未见过面，能是什么好姻缘。”

他勾：“实歉仄，但你说的我还是能听见。”

她又准备再小声说一遍，他却又饶有兴致：“还有，你我二人也是在成婚前未见过面，成婚当夜才知晓彼此份的，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好姻缘啊。”

许知意只恨自己为何要在此人面前说那些话，嘴角动了动，但到底笑不来，只能：“殿，我方才说的。”

他也没追究什么，只是意味地看了她一。

这在许知意看来，无异于：每日三省汝吧。

她也不好直接离开，这样显得更心虚，只能继续站在他面前，绞尽脑想说些什么好。

顾晏辞完全知晓她的心思，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那细，一边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倒是要看她能说什么来。

她咬牙想了半晌，终于：“殿是不是忘记更衣了？这公服还未换呢。”

他挑眉，心想面前这榆木脑袋终于注意到自己未更衣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此前，他不得不承认许知意对自己毫不在意。他穿什么衣裳，这一日了什么，午膳晚膳是否和她在一起用的，她不关心，更不会记得。只有每夜两人同床共寝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郎君。

有时她一转看见边躺着个顾晏辞，她还会惊异一。

郎君成这般，可谓一败涂地。

他有时怀疑，如果自己纳了妾，她可能也不会在意，甚至还会为自己多了个手帕之而欣喜万分。

而他，只是因为听她说这公服好看，于是今日才刻意迟迟未更衣。

她在问完了于小侯爷的事后终于看见他了。

他很欣，于是淡笑：“不是。”

许知意一愣，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问一句“为何”。

但她到底没问，犹豫片刻准备离开，最后又折返回来善解人意：“殿，其实如果你真的厌恶于小侯爷的话，你可以直接说来的，我也能理解。”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一定是有意图的，不然为何单单要把那于小侯爷急着送去？

顾晏辞挑眉，“你理解什么？”

“于小侯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殿最是上，厌恶他也很正常吧？”

“那你呢？”

“嗯？”

“你觉得你也算纨绔么？”

许知意很坦诚：“算……吧。”

他沉默片刻：“依你的想法，我也该厌恶你，是么？”

她小声嘀咕：“难不是吗？”

她看不来他对她有多喜。

他这样的人，凡事都要求尽善尽，不会想要一个游手好闲的太妃，而是一个真正能够打理东，以至于后来打理后的太妃。但既然娶了她回来，他也不得不妥协。就像是许大公，她虽然承认他是自己大哥，平日里还算能以兄妹相称，但若是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兄，她一定不会选他。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她并不觉得他齐大非偶，只是自己不适合太妃罢了。

他瞬间冷了眉，：“许棠棠，我何时说过我厌恶那于小侯爷？莫要将我想得如此龌龊而狭隘。”

她默默想，他既然不厌恶于小侯爷，那应当就不厌恶纨绔，所以，他也不厌恶她吗？

但怎么想也有些怪，她觉得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她默默把这句话憋了回去，看了看他的脸，很乖觉地转离开了。

顾晏辞一抬发现她已经转离开了，不觉更冷了脸，咬牙对边的小侍乐：“去将梁舍人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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