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四年过去，昔日明艳的红线，早成了一团灰败的絮，挂在那柄威风凛凛的御赐宝剑上，着实有些格格不。

“不知王爷有何事代。”江馥宁在一旁摆着的小杌上坐，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不想让裴青璋窥见她的不安和恐慌。

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却让江馥宁蓦地变了脸。

江馥宁正想得神，男人忽然抬朝她看了过来，两目光猝不及防相接，她心一惊，忙敛眸低首，不再看。

说罢，江馥宁只觉呼都畅快了不少，她微微直了腰板，声音亦扬了几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请王爷寻个偏僻停车吧。”

她咬了咬牙，心知今日是逃不过了，只得转看向那两个小厮，扬声吩咐：“我要府一趟，一会儿公回来，告诉他不必等我用饭。”

裴青璋角轻扯，底浮起一抹兴味。

江馥宁自然听得懂裴青璋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与太乃结义兄弟，战场上过命的，他若是不想让谢云徊坐上国监祭酒的位，简直和摆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裴青璋掀起，凤眸斜睨着她，徐徐说：“陛国事繁忙，已将此事由太殿全权理，夫人就不想知，太殿属意于谁吗？”

江馥宁不由微怔，她自己的手艺，她自然认得，这东西是当年裴青璋征时她依着习俗所赠之，以求平安顺遂，事事万全。

他话中的讥讽之意显而易见，江馥宁蓦地抬起，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气说了许多：“王爷何此言？那些不过是外之，谢家虽然清简，但从未苛待过我。我不需要王爷的施舍，也请王爷记着，我如今是谢家的媳妇，不便与外男来往，更不能收王爷的东西。”

江馥宁越想越害怕。

裴青璋不由冷笑，他再没了拭剑的心思，恹恹收剑鞘，铮然一声，尖锐悠。

江馥宁惊得脸煞白，慌忙上前一步，男人慢悠悠地停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选择。

迟迟未听见裴青璋开，她只觉心愈来愈快，终于捺不住，悄悄地用余光瞥去。

很好。他倒是不知，他那沉默寡言的夫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一字一句，尽向着谢家说话。

这样的旧，早该丢掉了。

“是，夫人慢走。”小厮弯着腰，恭敬应着。

她自知绣工不，本想去铺里买个现成的送了他便是，左不过图个吉利，可李夫人却执意持，说这平安穗必得是自个儿夫人亲手绣的才用，唯有这般，才能让在外征战的男儿心中有所牵挂，好早日功成，归来与家人团聚。

裴青璋只笑了声：“那姓谢的连些纸张都买不起，夫人却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他终究还是记恨着谢家是不是？

他冷看着江馥宁一寸一寸颓败去的脸，方才还如般鲜艳灵动的人，此刻却浑地坐在那里，一双盈的乌眸惶惶然望着他，再没了方才与他说话时的那般底气。

在她中，他成了急需撇清系的“外男”，成了一个无关要的陌生人，她一刻钟都不想与他多待，满脸写着急迫，怕是恨不得现在便从车上去，离他越远越好。

江馥宁没法，只得灯熬油地磨了好几个通宵，才绣成个勉能看的模样。

男人坐在榻上，宽大的掌心托着一方绸帕，正漫不经心地拭着手中佩剑，那血迹斑驳的剑柄上，还系着一枚褪发旧的平安穗，灰扑扑的苏凌地垂着，一看便知经历了不少风霜。

他为何还留着这东西？

“送夫人的礼，夫人可还喜？”裴青璋淡声问。

江馥宁垂眸：“王爷的礼太过贵重，我实在收受不起，那些东西，我会命人原封不动地给王爷送回去，还望王爷以后，莫要再这般有违礼数之事。”

而他呢？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江馥宁的手心里早已浸满了冷汗。她垂睫，在谢家小厮们的注视，一步一步地登上了车，厚重的锦帘在后落，悄无声息，她却仿佛听见了笼门落锁的声响。

不，只要裴青璋想，他甚至可以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革去谢云徊的官职，让他这辈都无法再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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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国监的李祭酒已经向陛递了辞呈，如今朝中正在商议新任祭酒的人选，那姓谢的亦在名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