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小心翼翼地为江馥宁上药，一面心疼地小声嘟囔，“咬得这般重，只怕没个天是好不了了……”

说起来，那匹黛紫的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牡丹楼订来的，因这颜稀罕少有，着实了她不少银，她喜得，只过节时才舍得拿来穿一回，还新得很呢。

宜檀将她的袄与棉裙抱去一旁，又小心替她解着里衣，蒙蒙汽笼着女白皙圆的肩膀，宜檀蓦地睁大了，意识地惊叫了一声。

宜檀很快抱着衣裳去了，不多时，便捧了药膏回来。

江馥宁侧过，从背后拥住谢云徊清瘦寒凉的，轻轻将颌埋在他的颈间，好半晌，才终于寻到了一丝心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

裴青璋跽坐在紫檀案后，面无表地看向对面的李玄：“太殿这是何意？”

东，灯火通亮。

冰凉的膏脂覆过伤，江馥宁闭着靠坐在浴桶里，心如麻。

雾朦胧，却衬得那痕迹愈发显，红艳艳地着，依稀还能瞧见些许齿痕，印在江馥宁细的雪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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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公……那会是谁？

她既这般说了，那便是印证了宜檀心中的念，小丫顿时惊得脸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才得了陛封赏的平北王，明知江馥宁已嫁了谢家，竟然还敢对她这样的事！这、这与那等浪登徒又有何异！

她想，他是恨上她了罢。

“既然知晓，便莫要声张。”江馥宁平静，“去取些消祛淤的药膏来，小心着些，别让人瞧见了。”

宜檀愣了，显然不明白她为何大白天的便要沐浴，但见江馥宁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心中疑惑，退去备了。

只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裴青璋那张着半边面的脸，浸在昏暗光影里，寒可怖，仿佛地狱中的恶鬼，因着她犯的罪孽，要与她纠缠不休。

宜檀整个人怔在那里，她忽而想起今日江馥宁门的缘由，一个惊骇的念倏然在脑海中浮现，莫、莫不是……

恨她早早改嫁他人，累得他如今无端遭人议论，颜面丢尽。

且谢公素来弱，偶尔行房之时，还得先命人煎了药送去方能成事，又怎么可能有这等力气？

所以他要羞辱她，报复她——

这天里，她要如何瞒过谢云徊的睛？

侧传来清浅起伏的呼声，一片黑暗中，江馥宁不安地攥了被，她不敢去想如若今日谢云徊没有及时回来，裴青璋还会对她些什么，更不敢去想他的怒火会不会牵连谢家。

宜檀是贴伺候她的，这样的事早晚瞒不住她，还不如让她早些警醒着，免得再惹什么事来。

江馥宁终于将视线从铜镜上移开，低声吩咐：“去备些，我要沐浴。”

可那衣裳被裴青璋碰过了。

殿中檀香袅袅，两名人披轻纱，伴着丝竹声婀娜起舞，一曲接一曲，香汗淋漓，十分卖力。

即使裴青璋不喜熏香，也从不用香料等，可江馥宁还是觉着心中不安，仿佛那料已然浸透了他的味，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今日在谢家车里发生的一切。

李玄笑着抿了茶：“倒不是本的意思。你是不想娶王妃，但父皇可一心惦记着你呢。念着你如今后宅无人，边也没个可心人伺候，所以便特意嘱咐本心挑选了两名人，都是北夷皇养来的，模样段都是一等一的好。你看看，若是喜，今夜便送去你府中。”

了？”

她惴惴应了声是，正退，又被江馥宁叫住：“我换的那衣裳不必洗了，待时候晚些，外黑了，你悄悄寻个地方丢了罢。”

宜檀跟在江馥宁边服侍多年，她心中清楚，这显然不可能是那位端方自持的谢公所为。

湢室里气缭绕，江馥宁闭上，由着宜檀服侍她脱衣。

她知晓谢云徊不好，每日戌时便得歇，特意掐准了时辰，果然，床榻上，男人已经合目睡得安稳。

思绪纷，搅得她辗转难眠。

从湢室来，她便借要细细品读那册《明草堂诗集》，一扎了偏屋，直至夜才回到卧房。

江馥宁悄悄松了气，脱了衣裳钻被窝里，又轻手轻脚地替谢云徊掖了掖被，熄了灯烛，方才闭上，酝酿起睡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