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着往前走，愈往，人声愈稠，肩踵。顾岛忙将景尧往前一带，稳稳圈怀中。

景尧侧眸看了环在腰间的手，角眉梢皆是笑意。

未行两步，一奇香骤然缠鼻。循香而去，是一家卖煎豆腐的摊。

摊主是位十四五的小姑娘，专门负责煎豆腐。旁边站着一妇人，着收钱、递的工作。

还有个小丫，坐在妇人后面。虽年岁尚浅，却极认真地将油纸叠成碗状，一一递到妇人手中备着盛用。

铁板上，豆腐被切成一指厚的薄片，平铺在上面，每片都煎得金黄焦亮。

小姑娘熟练地拿起刷，蘸取酱料细细涂抹在豆腐上。酱料落于炽铁板，当即滋啦作响，醇香气轰然漫开。

接着又撒上辣椒与孜然，待调料渗透，小姑娘执铲手腕轻轻一转，豆腐便稳稳翻了个面，复又涂酱撒料，直至两面裹满鲜香。末了抓一把切碎的绿油油葱撒上，油光衬着翠，瞧着便勾人馋意。

那小姑娘也大方，见人就吆喝：“铁板豆腐，一文钱两块。”

还专门取一片，用铲切成小块，扎上签放在摊位前，供大家免费品尝。

“大家免费吃，不好吃不要钱。”

这吆喝声果然引得多路人驻足，纷纷凑到小姑娘的摊前，取了签品尝。几乎每一个尝过的客都满意地了，要了几块豆腐。

有人要两片，也有人要四片。

不多少，小姑娘皆接待，豆腐切得匀整，盛油纸包中，再由旁妇人上签递过去。

顾岛也好奇上前尝了一块，豆腐外煎得焦香，里却细。裹上酱和料，香辣织，还带着淡淡酸甜，叫人吃了一便罢不能。

顾岛当即掏铜板，还想给自己和景尧再买几块。

妇人接过钱，朝小姑娘吩咐一句。小姑娘脆生生应，转瞬便切好几块豆腐盛碗中。

此时客渐多，妇人手中尚有几份未递，小姑娘便亲自端了那碗豆腐，朝摊前扬声问：“谁的豆腐？”

顾岛应了一声。

小姑娘正要递过去，抬瞥见顾岛的脸，骤然面一变，手里的豆腐险些坠落在地。

“顾……顾大厨！”

顾岛微微睁大睛，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认得他，但是他细细回想了一番，也没认来这小姑娘到底是谁，便问。

“你是？”

小姑娘声音发颤：“我是细草。”怕顾岛记不起，又急忙补充，“我是柳村的何细草，我一只睛看不见，多亏顾大厨与柳不嫌弃，让我去帮工。”

顾岛隐约记起，柳婶好像曾跟他提过，说细草学了豆腐的手艺，现在在村里售卖。他不免好奇追问：“你原在村中卖豆腐，怎会……”说着瞥了铁板。

细草却以为他察觉到了酱料的相似，吓得往后缩了缩，满心忐忑：“今日是庙会，便想来挣些钱。顾大厨，您听我解释，这酱料绝非透的，是我照着您的方自行琢磨改动的，味远不及您的。”

她语无次地辩解，生怕顾岛疑心她与合谋偷了方，日后不许再去柳婶帮工。

她不提，顾岛还真没注意到这酱料与他那辣椒酱颇为相似，但刚刚他已吃过，两味全然不同。

他的酱更鲜更烈，细草这版偏酸甜，辣味也只靠后撒的辣椒面带。

他笑：“我知晓，我已经尝来了，味很是不错，你是如何琢磨这酱料的？”

细草赧然一笑：“这不是来庙会摆摊，想着吃的多是孩童，孩吃不了太辣的，便想着调成酸甜。”

顾岛闻言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

既能自辟蹊径研发酱料，还能迎合市场行适当调整，这绝非寻常人能办到的。顾岛望向细草的目光，不觉多了几分赏识。

细草中迸惊喜的光，不敢相信地看向顾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已胜过许多专业厨了。”

细草从未得到过如此的评价，激动得指尖发颤：“谢、谢谢顾大厨。”

这时又有客上前要豆腐，细草只能打住了话，快手快脚装好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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